改主意’,但现在——不会了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之后,像是给自己的话画了一个句号,然后抬起手,朝堂外轻轻招了一下。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。
一个年约五旬、面容清癯的男人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直裰,腰间系着一条粗布带,头上没有戴帽,只挽了一个髻,用一根竹簪簪着。
他的身形清瘦,脊背微微有些佝偻,但步伐很稳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他的手指粗短,指节粗大,掌心有一层厚厚的硬茧,一看就是常年握笔劳作的手,但握的显然不是读书人那种细管狼毫,而是更粗、更沉、更接地气的东西。
他走到明伦堂的讲台前,站定,微微欠了欠身,像是一个不太习惯站在人前讲话的人,正在用那一点时间重新适应脚下这片高出一截的台面。
然后他抬起头来,目光在堂内扫了一圈,那张被常年风吹日晒磨得粗糙的脸上,带着一种质朴的、近乎木讷的笃定。
吴宽站在一旁,开口介绍了一句:“这位是林先生,在淳安县衙门做了二十多年的户房书吏。”
“他经手过淳安一县的田亩清丈、赋税征收、水利丈量,对农政、水利、赋税三项实务,比本官在书本上读到的要扎实得多。”
他说到这里,微微侧身,让出讲台的位置,然后又说了一句:“自今日起,每旬二、四、六的下午,林先生会在府学为诸位讲授实务。”
“先讲田亩清丈与赋税核算,再讲水利工程与河道治理。各位如果愿意听,就来。”
他说完之后便退到了一旁,没有再说什么。
他把讲台让给了林先生,也让出了一片安静的空间,那片空间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,和窗外透进来的秋日晨光。
林先生站在讲台上,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显然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同时注视着,那种感觉像是站在一条他从未走过的路口,两边都是田地,远处有炊烟,近处有脚步,但没有路牌,也没有熟悉的方向。
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,又松开,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,带着一种乡下人特有的朴拙和干脆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直接放出来的,没有经过修饰,也没有经过雕琢。
“诸位都是读书人,读的是圣贤书,写的是一笔好字。但你们读的那些书里,有没有告诉你们——一亩田,怎么丈量才算是准的?”
他的目光落在第一排一个生员的脸上,那个生员张了张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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