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、永乐”这四个字的分量,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“清缴一整个省”这句话在心里反复衡量。
坐在汪柏舟对面的江成樑放下了手中那杯早已经凉透的茶,他开口了:“陛下对咱们的处置,目前来看,比福建那些人轻得多。”
“福建那些人——夷三族、抄家、流放,遇赦不赦。咱们只是不能卖高价盐了,生意还在,命还在,家还在。”
“如果非要选——是愿意像福建那样被人把家业抄得干干净净,连祠堂都夷平;还是愿意按朝廷规矩办事,少赚一点,但家人平安、基业还在?”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,那张清癯的面孔上没有什么表情,但他的眼神像是一根针,直直地扎进每一个人的心里。
正堂里安静了很久,没有人立刻回答,因为这个问题太直接了,直接到每一个人都不需要用脑子想,只需要用本能回答。
答案是显而易见的,但那个答案太沉重了,沉重到没有人愿意第一个说出来。
一个盐商坐在长桌靠后的位置,年约五十,鬓角已经花白。
他看了看周围的人,又低下头,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。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以前咱们做生意,靠的是门路。朝中有人替咱们说话,地方官给咱们行方便,遇上风浪有人通风报信。”
“现在那些门路还在吗?南京六部撤了,咱们在南京的那些关系,一夜之间全断了,北京的门路——咱们有吗?”
他停了一下,像是在等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,然后又说了一句:“没有,北京那边,咱们够不着。所以这盘棋,已经下完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最后一个砝码,终于把天平的这一端压了下去。
没有人再提“再想想办法”,没有人再提“找找门路”,没有人再提“联络联络”,因为那些话在“南京六部撤了”这六个字面前,都显得空洞而无力。
冯锦年坐在主位上,手里还攥着那封信。
他的手指在信封边缘反复摩挲,像是在感受纸张的纹理,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。
他等那阵沉默又蔓延了一圈之后,才开口说话,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以前的门路,确实断了。”
“但咱们也不是没有路可走——只是那条路和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“以前咱们靠的是关系、靠的是门路、靠的是钻空子。”
“以后咱们靠的是规矩。朝廷的规矩是什么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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