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之中满是疏离、不满与隐忍,直白点破了自己无权无势、形同摆设的尴尬处境。
日常起居之间,赵煦的隐忍反抗亦是随处可见。赵煦宫中常年使用一张老旧桌案,是先帝神宗生前所用旧物,朴素陈旧、不甚精致。高太后见器物老旧,命内侍撤换新案、更新宫中陈设。不料内侍撤走之后,赵煦即刻命人将旧桌原样搬回、照旧使用。
高太后不解其意,再度询问缘由,赵煦从容对答:“此乃父皇所用旧物。”
寥寥数字,意蕴深沉,既是感念先帝、心系父政,亦是无声宣告:自己心念神宗新法、不甘受制于旧党旧政,暗中与高太后主导的元祐更化划清界限。
高太后闻言,心中骤然悲戚、猛然惊醒,瞬间洞悉皇孙心底最深的执念与怨怼,心知其素来不认同自己的执政举措,日后亲政必尽反元祐之政。
朝中大臣亦早已察觉君臣隔阂、帝心难测。宰执刘挚曾专门上疏高太后,恳请太后悉心教导哲宗,助其分辨朝中君子小人、明晰正邪忠奸,提前匡正帝王心性。
高太后阅疏后满心忧虑、无奈叹息,坦言道:“我日常屡屡与皇孙辨析朝臣正邪、讲述治乱得失、叮咛用人之道,但其心中自有主见,全然不以为然、不肯听从教诲。”
至此,高太后彻底明白,赵煦心性坚定、城府深沉、早已心怀异志,绝不可能沦为任由摆布、恪守旧制的守成之君。心底的忌惮与恐惧愈发深重,越是担心日后皇权反噬、旧党倾覆,便越是不敢撤帘放权,死死紧握朝政大权不肯松手,君臣、祖孙之间的裂痕彻底无法弥合。
岁月推移,高太后年事渐高、身体日渐衰朽,赵煦年岁渐长、羽翼渐丰。朝野上下皆能嗅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政治气息。旧党群臣人人自危,深知少年皇帝隐忍多年、积怨极深,一旦亲政,必然彻底推翻元祐国策、重启熙丰新法、清算旧党群臣,新党势力必将再度崛起、重回中枢。
元祐八年(1093年)八月,高太后病势垂危、已然弥留,自知大限将至、再无力掌控朝局。临终之前,她依旧放心不下元祐政局、放心不下一众旧党大臣。
临终当日,高太后强撑病体,当着宋哲宗的面,郑重告诫身旁辅政重臣范纯仁、吕大防等人,留下最后的政治遗言:
“先帝当日悔于变法、屡更政事,晚年追思往事、自知其失,每每自责、至于落泪,官家年少,当牢牢铭记此事。老身离世之后,朝中必然会有无数小人、新党之臣纷纷进言、蛊惑官家,重启新法、更张旧政,尔等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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