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是一个垂朽的巨人浑身皲裂,骨骼尽碎,血肉脱落。这个时候,所谓的贪官污吏已经不是敌人,因为大齐的敌人似乎有些太多了。
「时间。」
天巡郎的咽喉里泛起殷红的血色,他微微咋舌,缓缓道:「大齐的敌人永远都是时间。」
「很多东西,不是我故意不说,而是无法言说。」
伸出手,分裂的指尖布满了猩红的色泽,仿佛拚接而成一般。天巡郎看着周离,声音沙哑而平静。
「皇帝给了瓦匠三天的时间,让他盖一座皇宫。他给的时间太少,瓦匠只能用自己的骨与血充当墙壁的粘合,却也只得到了一个充满隐患的宫殿。在此之後,皇帝住进宫中,臣子们恭贺大殿的建成,他们一直狂欢,一直在殿中饮酒,一直住到了垂朽老死的那一刻。
「他活的时间太久,宫殿被腐蚀得千疮百孔。」
「瓦匠回到了他建立的皇宫之中,悲怆地看着面前即将坍塌的一切。坍塌得太快,太快,快到连他都来不及修补这一切。他只能拚了命地立着柱子,想要再给这座宫殿些许时间。」
停顿,漫长的停顿。天巡郎看着周离,似乎是在透过周离的瞳孔看着自己,轻声道:
「可坍塌的宫殿,怎还会给他时间?」
「在这一刻,瓦匠才看到自己身上穿着龙袍,墙壁上刻满了他的血与肉,他的骨被他当做立柱抵在房梁之上。他是臣子,是皇帝,是皇宫,也是他幻想中只是没有做到的瓦匠。」
「可他唯独不是时间,因为缔造者一切的,就是时间。」
天巡郎的话语清晰却又浑浊,仿佛是在回忆中寻找残缺的碎片一样。他看着周离的瞳孔逐渐暗淡了下来,多了很多愁苦与哀伤。
「周离。」
天巡郎的身形似乎有些伛偻,本应该让人畏惧的身影在此刻显得格外单薄。他看着周离,浑浊的呼喊一声後说道:
「若有幸···若有幸你能站在最後的一刻,无论你变成什麽样子,无论你是否还记得我说过的话。」
「都请你给这些人,这些凡人一条活路,好吗?」
这是一个请求。
一个放低姿态显得格外卑微的请求。
周离怔怔地站在原地。
他看得出来,天巡郎见到过很多人,自己也绝对不是最特殊的那一个。或许,天巡郎这一句请求并不是对自己的个例。
他一定请求过很多人,请求这些修士们给大齐凡人一条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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