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找到了药材。
村里人以为是没用的草根,吃下去都要把人呛死。
可小花非逼着大家全都吃了,吃完以后又拉又吐,把肠子里的观音土倒了个干净。
小花说她也不知道那叫什么,但知道那是好东西。
村里人觉得一定是小花爹娘给她托梦了。
大山揣着那些剩下的草根,连夜走了三十里路,去镇上药铺换了钱。
买回来两袋米糠和一小包粗盐。
村里人熬了一锅掺了米糠的稀粥,每个人分了一碗。
那碗粥,比过年吃的还香。
三年后,大旱终于过去。
朝廷的赈灾粮下来了,枯黄的田野重新泛起了新绿。
那些曾经瘦得脱了相的村民,一个个都缓了过来,孩子们的脸蛋上又有了红晕。
宋栩跟着村里人开荒、修渠、种树。
她又在山后找到一片野桑林,教村里人养蚕缫丝。
她在河边试种了几亩耐旱的黍米,第一年就收了半仓。
她把山上的草药移栽到村后的坡地上,一片一片地种,一年一年地扩。
五年过去,村子从三十户变成了上百户。
十年过去, 村里出了第一个举人,盖起了第一座学堂。
二十年过去,从这里走出去的秀才,举人,进士足足有一百多人。
有的在州府做了官,有的在京城进了翰林院,有的回了县里当了教谕。
没有一个忘了根。
有人出钱修了路,有人出钱盖了桥,有人把自家的藏书运回来,一车一车地卸在学堂门口。
村里人说起这些,总要提起一个人。
宋姑。
那个一辈子没嫁人、无儿无女的老太太。
那个带着全村人从饥荒里爬出来的丫头。
那个非让他们种树、养蚕、采药、开荒的人。
三十年后,当年的铁蛋当了大将军,为朝廷开疆扩土,归来后的第一个愿望就是为宋姑请封。
朝廷赐了牌楼,御笔亲题“大善之人”。
县太爷亲自上门送匾,敲锣打鼓,整条路都挤满了人。
宋栩站在门口,头发已经花白,腰也弯了。
她看着那块匾,笑了笑。
八十三岁那年春天,她躺在雕花大床上。
窗外的桃树开了花,风一吹,花瓣飘进屋里,落在她干枯的手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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