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还不到交出去的时候。他正在往里面装设备、进原料、招工人，每一笔都是沉没成本。等他装得差不多了，觉得马上就能投产了，才是让监管部门上门的最好时机。”
她说完之后没有多留，把两页纸放在我桌上就转身走了。
傍晚的时候，萧雨打来电话。
“那栋厂房今天下午来了一辆冷链车，停了大半个小时，卸了十几箱东西，盖着防水布，看不清是什么，但用的是冷链车——要么是原料，要么是半成品。”
“韩正明在往里面运东西了，他运得越快，说明他越急。他越急，就越顾不上手续合规性。你如果要在他的地基上动手，现在是最好的时候。等你觉得差不多了再动，他的地基已经打好了。”
“那批货远辰可以帮你盯着，我让人记了车牌号和卸货时间，如果有需要，这些记录可以变成证据链的一部分。”
“好。”
我刚放下手机，屏幕亮了一下，顾晚发来一张照片，是画廊门口那棵梧桐树。
她配了一行字：“秋天来了。等天气再凉一点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，比画展好看。”
我看了几秒那张照片没回复她，然后锁了屏，把手机放回桌上。
省城进了十月之后，天气一天比一天凉。
萧雨对那栋厂房的记录也在同步更新，她每隔两三天会发一条消息过来，内容简短但精确。
第十七天：墙外多了四根排气管，是活性炭吸附装置的，但安装不规范。
第二十三天：厂房顶部的通风口已经启用，但没有配套的废气处理设施，白烟直接排入外部环境。
第三十天：一周内有四辆冷链车进出，卸货时间均在夜间，工人数量也增加了。
方敏把那条消息转发给我的时候，附了一行字：“设备到位了，原料进来了，人员在增加。如果按照这个节奏，他最快还有两到三周就能试产。”
我回了一个：“知道了”，没有多打一个字。
那天下午，方敏又发来一份更具体的调查结果，是那家仓库在税务系统的注册备案情况。
她在一张纸的右下角用红笔画了一个圈，圈里写着：经营范围备案为“仓储服务”，未申请食品生产许可证或化妆品生产许可证。
方敏说：“他在赌两件事——第一，远月查不到这个地方。第二，就算查到了，也不会在投产之前来查他。他赌赢了第一件，但第二件他不一定能赌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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