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十点多，顾晚发来一条消息，说画展的布展工作已经全部结束了，明天下午有预展，问他有没有兴趣提前来看看。
我看了一眼日程表，明天下午没有安排，就回了一个"好"字。
第二天下午，阳光正好，梧桐画廊的门开着。
我到的时候，杜明那件装置作品已经完整地立在了展厅中央。
顾晚站在那件装置旁边，看到我进来，没有迎上来，只是侧过身，让出了欣赏作品的视线。
"完整版，比你上次看到的时候多了几根铁管。"
"看起来比上次高了一些。"我假装很懂的样子说道。
"因为有人在这些铁管之间增加了三根支撑架，它们分担了整体的重量。结构比之前更稳固了，看起来自然比原来更高。"
她站在那件装置旁边，伸出食指轻轻敲了敲其中一根铁管。
"我以前总觉得那些没有用处的东西就没有价值了，直到我看到有人把它们重新拼起来，那些被拆散的碎片重新获得了站立的能力。"
她收回手，侧过头看着我。"你觉得呢？"
"我觉得那些碎片从来没有失去过价值，只是暂时没有人需要它们而已。等有人需要它们的时候，它们自然会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。"
她看着我没有说话，可能觉得我说的还挺有道理。
赵世杰在账号被锁之后的第三天，做了一件他之前没有做过的事。
那天下午，行政部的同事都出去开会了，他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。
他把档案室的门关上，在里面待了大概十五分钟。
方敏后来告诉我，监控拍到他出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，但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——像是做了一件事之后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呼吸，动作频率比平时慢了一些。
当天晚上十点二十分，老周那边截到了一条消息，从赵世杰的微信发出去的，只有五个字："账号被发现了。"
没有前因后果，没有解释。
收件人还是那个头像，没有回复，这是赵世杰第一次主动向外发送预警信息。
那条消息发出去之后，赵世杰没有再传过任何信息，像是把最后一道保险也放了，接下来就看对方怎么接了。
方敏第二天早上把这件事放在我桌上时，说了一句："他把自己暴露了。"
"不止他。韩正明那边的接应人现在知道远月已经开始查内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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