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上,直到看见那如盖的树冠。
“好树。”
男人轻声赞叹。他的声音沙哑,却透着一股文人的儒雅。
“生于绝壁,饮露餐风,根入石髓,冠盖如云。你在这里站了多久?五百年?还是一千年?”
顾长青心中微微一动。五百年来,无数人从他身边经过,有人想砍他做柴火,有人想砍他做房梁,有人对着他磕头求财。
从来没有人问过他:你站了多久。
男人似乎并不需要回答。他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顾长青树干上一道被雷劈过的焦痕。
“《山海经》云:‘嶓冢之山,汉水出焉,而东南流注于沔’。”男人喃喃自语,手指在焦痕上摩挲,“世人皆以为汉水之源在嶓冢山,却不知这**秦岭南麓**千溪万壑,究竟哪一脉才是正源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峡谷,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困惑与不甘。
“前人记载,多有疏漏。若不亲历其境,何以知山河之真貌?何以正千古之谬误?”
顾长青听不懂那些深奥的文言,但他读懂了男人的眼神。那是一种想要把这片土地看穿、看透的渴望。
男人从行囊中取出一支秃笔,在一块木牍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。
“汉水出陇西……不对,此说谬矣。”
“此处水流湍急,声如雷鸣,当记之。”
“又有古木参天,蔽日遮天,不知其名……”
写到“古木”二字时,男人停下了笔。他再次抬起头,看着顾长青,目光中多了一份审视。
“你见证了一切,对吗?”男人轻声问道,“你见过这汉江从涓涓细流汇成大河,你见过这山石崩塌,见过朝代更替。可惜,你无法言语。”
风吹过树梢,满树的金叶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那是顾长青唯一的回答。他无法说话,也无法理解人类的文字。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像一块石头,像一座山峰。
男人似乎明白了树的沉默。他若有所思地抚摸着树干,良久,才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衣冠,对着顾长青深深作了一揖。
这一揖,不是为了求财,也不是为了许愿,而是学者对见证者的敬意。
“我名郦道元,字善长。”他说道,“今日一别,不知何日再见。但这汉江之源,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,不负这山河,也不负你这五百年的守望。”
说完,他转身向着更深、更险的峡谷走去。
顾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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