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洛娜看着那行字,笑了。不是嘲笑,是苦笑。她把信纸递给旁边的同事看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同事问。
“留着。也许以后有用。”
“你不怕?”
“怕。但怕就不写了,那我还能写什么?”
她把信锁进抽屉里,跟那些之前的威胁信放在一起。现在有十几封了,够订成一个小本子。
前台胖女人走过来,递给她一杯茶。“你脸色不好。”
“没睡好。”
“又写稿写到半夜?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这样下去,会跟贝尔塔一样。”
伊洛娜的手顿了一下。贝尔塔——她想起贝尔塔咳血的样子,想起她在病床上说“不要浪费才华”的样子。
“我不会。”伊洛娜说,“我会活很久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有还没写完的东西。”
胖女人摇了摇头,走了。
伊洛娜端起茶,喝了一口。茶很浓,很苦,像雅各布的咖啡。她忽然想去的里雅斯特——不是想看海,是想看莱奥。但她不能去,手头还有三篇稿子要写,还有一个工厂女工的采访没做完,还有贝尔塔的回忆录没补完。
她放下茶杯,拿起笔,继续写。
窗外,天快黑了。
雅各布的咖啡馆在四月中旬迎来了一位新客人。
不是普通人,是警察局的赫尔佐格——那个帮了账本忙的胖子。他穿着一件便装,戴着一顶灰色的软帽,走进来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。
“科恩先生,我又来了。”他坐到角落的桌子旁,摘下帽子。
“这次是喝咖啡还是送消息?”雅各布端着一杯黑咖啡走过去。
“都有。”赫尔佐格喝了一口咖啡,皱了皱眉,但没有抱怨。“账本的事结了。仓库主管被判了八年,几个同伙分别判了三到五年。你那个朋友,施密特,被记了一功。”
“他不在乎功劳。他只想调离仓库。”
“已经调了。去的里雅斯特炮台。”
雅各布愣了一下。“莱奥那里?”
“对。你的另一个朋友。”
雅各布没有说话。他走到柜台后面,拿出一瓶酒——不是费伦茨喝的那种烈酒,而是一瓶托卡伊甜酒,他一直留着,没舍得喝。
“这是干什么?”赫尔佐格看着酒瓶。
“庆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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