磨不掉。
“师傅,草长出来了。”贡布说。坟没有回答。风把草吹得摇摇晃晃的,像是在点头。
贡布站起来,把铁锤握在手里。锤柄是新的,多吉帮他换的那根,用了几年,磨得发亮了。他握着它,像是在握多吉的手。
拉达克人今年没有来。不是不来了,是还没来。他们的新王在跟西边的邻居打仗,顾不上古格了。顾不上好,顾不上就能多种一年地,多收一年粮,多存一年刀。
益西从托林寺来了。他老了,走得很慢,从山下一步一步走上来的,走了很久。刘琦请他在石室里坐,他坐下来,接过达娃递来的茶,喝了一口。
“赞普让我来看看你。”益西说,“看你还有没有用。”
“有用。”
“有什么用?”
“种地。修渠。挖井。砌池子。打拉达克人。”
益西看着他,念珠在手指间拨了一颗。“你还会打拉达克人?”
“会。打了十几年了。再打十几年,也会。”
益西把念珠绕在手腕上,双手捧着茶碗。茶的热气从碗里升起来,模糊了他的脸。“拉达克人在跟西边的邻居打仗,顾不上我们。但他们的仗会打完。打完了,就会来。你准备好了吗?”
刘琦没有回答。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看着远处的土林。土林在阳光下像一排沉默的、金色的卫士,守护着这片被刀砍过、被火烧过、被血浸过、但还在的土地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他说。
达娃在蓄水池边洗衣服。池子里的水很清,她把袍子泡在水里,搓了几下,拧干,放在旁边的石头上。洗了很多件,有刘琦的,有自己的,有扎西的,有次仁的,有贡布的。一件一件,搓,拧,放。她做得很慢,但很仔细,像是在做一件很庄重的事。洗完了,她把袍子一件一件地晾在池边的石头上。风很大,袍子被吹得猎猎作响。她蹲在池边,看着那些在风中飘动的袍子,看了一会儿,低下头,继续洗。
刘琦走过来,蹲在她旁边。她抬起头看着他,没问他来做什么。他来了,就是来了。不需要理由。
“达娃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年的青稞,种下去,会收。收了,够吃。够吃了,就不用怕。”
达娃看着他,嘴角微微上翘。“你什么时候学会安慰人了?”
“我没安慰你。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她把一件洗好的袍子拧干,递给他。他接过来,抖了抖,晾在石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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