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图画完了吗?”她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哪里画不出来?”
刘琦想了想,说:“形状。池子的形状。方的不行,圆的也不行。需要一个不大不小的形状。”
达娃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她站起来,走到灶台边,从灰烬里捡出一根烧焦的木棍,回到门口,蹲下来,在地上画了一个圈。不是正圆,是一个有点扁的、像鸡蛋一样的椭圆。
“普兰的池子是这个形状。”达娃说,“不是圆的,也不是方的。水装得多,墙也不会裂。”
刘琦低下头,看着地上那个被炭笔勾勒出的椭圆。线条不直,弧线不匀,但它的比例——长轴和短轴的比例——大概是一点五比一。这个比例,恰好是他脑海中某个方案的理想比例。他盯着那个椭圆看了很久,然后站起来,冲进石室里,拿起炭笔和羊皮,开始画。
达娃站在门口,看着他蹲在地上,羊皮铺在面前,炭笔在上面飞快地游走。她看不懂那些线条和符号,但她看得懂刘琦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有光,一种她很少见到的、专注的、忘我的、像着了魔一样的光。
他找到了。
二
三天后,图纸完成了。
不是一张,是四张。第一张是总体结构图,画的是蓄水池的俯视图和剖面图,标注了长轴、短轴、深度、壁厚、坡度等关键尺寸。第二张是基础结构图,画的是地基的处理方式——基岩要凿平,碎石要夯实,黄泥和石灰砂浆要按比例混合。第三张是进水系统和出水系统的详图,包括溢流口、排水口、闸门槽的位置和尺寸。第四张是施工流程图,用箭头和序号标明了施工的先后顺序——先挖地基,再砌池壁,再铺池底,再做防水,最后安装闸门。
四张羊皮,铺在地上,几乎占满了整间石室的地面。刘琦蹲在图纸旁边,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,确认每一个尺寸都标注了,每一条线都画清楚了,每一处接缝都处理好了。然后他站起来,退后两步,看着这四张图纸。
这是他在930年画的最复杂的一套图纸。不是因为他画不出更复杂的,而是因为他需要让这个时代的工匠能看懂。他不能用现代工程图的画法,不能用三视图、剖视图、详图这些概念。他只能用最朴素的、最直观的、像画画一样的方式,把三维的结构用二维的线条表达出来。这比画现代工程图更难,因为现代工程图有标准,有规范,有约定俗成的符号语言。他没有这些。他只有一根炭笔,一张羊皮,和一颗从未来带来的、装满了几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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