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。
三
第二天早上,刘琦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袍子。
袍子是达娃连夜帮他洗的,晾在灶台旁边烤干的。羊毛料子被水洗过之后缩了一些,穿在身上有点紧,但不明显。达娃还帮他把头发重新编了,编成一根粗辫子,用一根新牛皮绳扎住。辫子编得很紧,扯得头皮有点疼,但看起来很精神。
“你像变了一个人。”达娃退后两步,上下打量他。
“变好还是变坏?”
“变不像你了。”
刘琦笑了笑,把那根木简塞进怀里,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从石室到王宫议事厅,走路不到十分钟。但这十分钟的路,刘琦走得比平时慢得多。他在想赞普可能会问的问题,在想自己应该怎么回答,在想如果赞普问到了他不能回答的问题该怎么办。他想了很多,越想越乱,越乱越想。等走到议事厅门口的时候,他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议事厅在王宫区的中心位置,是一间比才旺办公室大三倍的石头房子。房子的正面开着三扇窗户,窗户上没有玻璃,糊着一层薄薄的羊毛毡,透光但不透风。门是木头的,很厚,上面刻着莲花和吉祥结的图案,图案的缝隙里嵌着松石和珊瑚,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。
门口站着两个侍卫,腰挎长刀,站得笔直,像两棵种在石头里的树。刘琦走到门口,把木简递给其中一个侍卫。侍卫看了看木简,又看了看刘琦,面无表情地说:“进去吧。”
刘琦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四
议事厅比他想象的大,也比他想象的暗。
窗户上的羊毛毡挡住了大部分光线,屋子里只有几束光从毡子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黑暗的地面上投下几道细细的、像刀锋一样的光带。光带照不到的地方,是一片浓稠的、像墨水一样的黑暗。刘琦站在门口,等眼睛适应了黑暗,才看清屋里的情况。
屋子正中央,有一张低矮的长桌。长桌是用整块木板做成的,没有上漆,木纹清晰可见,像一张摊开的地图。长桌后面坐着一个人。那个人年纪大约五十岁,或者更大,因为高原的阳光和风沙让这里的人普遍显老。他的脸是古铜色的,皱纹很深,像刀刻的一样。他的眼睛很亮,不是年轻人的那种亮,是被岁月打磨过的、像两颗被擦亮的老玛瑙一样的亮。他的头发花白了,编成辫子盘在头顶,用一根金簪别住。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袍子,袍子的领口和袖口镶着貂皮,腰间系着一条金带,金带上挂着一把短刀,刀鞘上镶满了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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