惧。
她看不见任何东西,眼前只有那片挥之不去的白色光斑。但即便如此,她依然能感觉到周围空气温度的急剧下降,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这种感觉,比刚才面对魔胎时还要可怕。
因为魔胎至少是有实体的,是可以攻击的。
而现在,连“存在”这个概念都在被剥夺。
孙孝义站在那里。
或者说,他曾经站在那里。
在那道白光吞没一切的前一秒,他的身影还是清晰的。
但随着光芒的扩张,他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。
先是脚底,然后是膝盖,接着是腰部、胸膛……
就像是一幅水墨画,被清水慢慢晕染开来。
他没有倒下。
即使在生命力即将耗尽的边缘,即使经脉寸断、七窍流血,他依然维持着那个站立和指引的姿态。
直到最后一点红色血迹融入白光。
直到最后一丝属于“孙孝义”的气息消散在空气中。
然后,白光骤然收敛。
不是慢慢变暗,而是像开关被切断一样,瞬间消失。
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。
但这种黑暗,不同于之前的黑夜,也不同于地窟深处的幽暗。
这是一种纯粹的、没有任何杂质的黑。
没有星光,没有火光,甚至连一丝微弱的光线都没有。
林清轩猛地睁开眼。
她的双眼刺痛难忍,泪水止不住地流淌,但她顾不上擦拭。
她环顾四周。
原本应该矗立着巨大胎盘的地方,空空如也。
原本应该悬浮着姚德邦头颅的位置,空空如也。
原本应该充满黑雾和邪气的地窟,空空如也。
没有废墟,没有尸体,没有血迹。
什么都没有。
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被彻底揭开,露出了后面无尽的深渊。
“师兄?”
林清轩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风声,从不知名的深处吹来,卷起地上的尘埃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触感坚硬而冰冷,是真实的岩石地面。
但这片地面,延伸到了视野的尽头,却没有边际。
前方是一片虚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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