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面的冰层发出细碎的断裂声,像是指甲划过玻璃。
孙孝义站在没膝的冰水里,右肩的烧伤处还在突突地跳痛,那种痛感不像是在皮肉上,倒像是直接扎进了骨髓里。他看着半空中那团黑雾,魔胎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,雷光在它体内流转,像是一条条被驯服的银蛇。林清轩靠在断柱旁,左臂软塌塌地垂着,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,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这具残破的身体。孟瑶橙坐在冰面上,低着头,手指死死掐着掌心,血珠渗出来,冻成了红色的冰晶。
死寂。
这种死寂比刚才雷击时的轰鸣更让人窒息。它不是没有声音,而是所有的声音都被一种沉重的、粘稠的绝望给吞没了。空气里的阴冷气息顺着毛孔往里钻,刺得皮肤生疼。孙孝义想动,可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他想喊,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干涩的气音。他知道,完了。雷法无效,甚至成了养料。他们三个,就像是被扔进深海的石头,连涟漪都激不起。
就在他的意识开始涣散,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的时候,一个声音响起了。
那不是从耳朵听进去的声音,而是直接从脑仁深处炸开的。
“醒醒。”
声音苍老,沙哑,带着一种久病之人的虚弱,却又有着金石般的穿透力。它不像是在说话,更像是一根针,强行刺破了三人脑海中那层厚厚的麻木。
孙孝义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他艰难地转动眼珠,视线模糊地扫过四周。大殿依旧阴暗,黑雾依旧浓重,魔胎依旧高高在上。没有任何变化。可那个声音还在继续,一遍又一遍,像是在耳边低语,又像是在脑海轰鸣。
“冤孽随身,也是道缘。如今缘尽,债未偿。”
是清雅道长。
孙孝义的呼吸猛地一滞。远在九霄宫的清雅道长?怎么可能?这里距离茅山千里之遥,中间隔着重重阵法与深渊结界,即便是掌教亲临,也不可能瞬间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。除非……
除非他用了一种极其霸道、极其禁忌的手段。
林清轩也听到了。她原本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一条缝,目光涣散地看向虚空。孟瑶橙抬起头,那双破碎的慧眼中闪过一丝迷茫,随即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所取代。
“耗寿。”
孙孝义的嘴唇动了动,无声地吐出这两个字。
他明白了。
常规的道法,符箓,雷劫,对魔胎而言都是补品。唯有至阳至刚的生命本源,才能克制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