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支女人用过的发簪。
还是死了的娘留给她的。
她盯着簪子看了很久,心里那点迟疑终于冒了出来:真的靠这个,能在恶人谷里做点什么吗?那边可是关着千年厉鬼王的地方,血池底下埋着不知多少冤魂,每一缕阴气都能蚀骨穿髓。她这点慧眼、这点安魂术,再加上一支旧簪……是不是太轻了?
这念头一起,就像屋梁上漏了雨,滴滴答答地往下掉,越积越多。
她没动,也没反驳,就这么任由它落在心里。
但她知道,这不是害怕。
这是人在真正动手前,总会有的那一小段空白。就像拉弓之前要停一下,让手稳住;就像开口念咒前要深吸一口气,让心落地。她允许自己怀疑,只要最后能站起来就行。
她重新闭上眼,把簪子贴在心口。
凉意透过衣料传上来,却不刺骨,反倒像一块敷热的布,慢慢把僵着的肌肉化开。她开始回想母亲教她辨识鬼气的那个下午。
那是初秋,院子里晒着豆角干,蝉还在叫。母亲拉着她的手,指着墙角一处阴影说:“你看那里,是不是比别处暗一点?”她凑过去看,起初什么都没发现,直到太阳偏西,光影一斜,她才看见那团暗影里蜷缩着一个小女孩的影子,穿着破布鞋,头发散着,正抱着膝盖哭。
“她不是坏鬼。”母亲说,“她是饿死的,没人给她烧饭,所以总在人家厨房门口转。”
然后母亲就把这支簪拿出来,轻轻插在门槛下,说了句:“吃完了就走吧,别吓着人。”
第二天早上,豆角干少了一串,但地上多了一朵用稻草编的小花。
孟瑶橙还记得自己当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。原来鬼也会谢礼。
她现在想起来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那时候她就觉得,娘不像道士,倒像个会听鬼说话的邻居。
而这支簪,也不是武器,是钥匙。
打开那些闭塞心门的钥匙。
她睁开眼,目光已经不一样了。不再纠结于“我有没有别人厉害”,而是清楚地知道:“我要做的事,只有我能做。”
别人去砍,她去安。
别人破阵,她守魂。
如果这场大战是一把刀,那她就是刀背上的那道弧——不最锋利,却是整把刀最稳的部分。
她抬起手,将簪子缓缓插回发髻左侧。动作很慢,像是加冠,又像是起誓。簪尖滑过发丝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她听着,心里竟有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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