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得抢这个空档。
正面战场打得越热闹,后方就越松懈。赵守一已经冲进谷口,林清轩那边也该破了东门幻阵,西南密林的钱守静和吴守朴随时能切断敌援。这时候,阴风真人要是想调鬼卒支援前线,绕不开这条路。
他不信对方会不来。
他只是得确保,来的人够多,够乱,够急。
只有这样,周守拙才能一网打尽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浓雾,转身踏上归途。山路湿滑,他走得稳,没回头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这条命也算挂在这条道上了——不是他的,是周守拙的,也是后面所有人的。
只要鬼卒一动,阵就得跟着动。
快了不行,慢了也不行。
得掐在那个点上。
就像杀猪,刀得落在心口跳最猛的那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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岩穴深处,周守拙靠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,蓑衣披在身上,像一堆被丢弃的烂草。他脸上涂了泥灰,干了之后裂开几道细纹,跟岩壁上的裂痕连成一片。手里攥着两张符:一张是“噤声符”,黄纸黑字,折成三角;另一张是“锁魂帖”,纸色发暗,边缘微微卷起,像是用过又收回来的。
他没看外面。
也没听风。
他只盯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左手,数脉搏。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他得保持清醒,但不能太清醒。
太清醒容易急,一急就想动手。可这种事,急不得。他师父当年说过一句话:“布阵的人,要像等着媳妇回门的老光棍——盼着来,又怕来得太早。”
他当时听了直乐,现在想想,还真有点道理。
外面静得很。
连虫都不叫。
只有雾气渗进来时,滴水的声音,嗒、嗒、嗒,像是谁在敲碗边。
他闭上眼,耳朵却竖着。他在等阵法的反应。
那套“困鬼缚形阵”是他自己改的,去掉了显光的部分,全靠地脉传力。阵眼设在古碑裂隙里,用了他三滴精血做引子。血不是白流的,得换回报应——一旦有鬼气入阵,碑缝里就会发热,热到烫手,那就是信号。
他不怕烫。
他怕不烫。
他怕等一整夜,连个鬼毛都没等到。
那说明孙孝义判断错了,或者敌情变了,或者阴风真人压根就不打算派鬼卒出来。
可他又觉得不会。
那种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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