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静抬起头,眼神还是那样,平的,像井水。“有响动也没法管。我得想下一步怎么走,下一口气怎么喘,下一个弯会不会撞上巡哨。想多了,人就慢了。慢了,就出不来了。”
他说完,背起药囊,拍了拍肩带,确认结实。
孙孝义没再拦他。
他知道钱守静不是那种会说豪言的人。他连话都懒得说全。可你要信一个人,就得信他不说出来的那部分。
“去吧。”孙孝义退后半步,让开路,“记住,你不为自己拼命,你是为后面所有人踩路。你走得稳,大家才有机会活着回来。”
钱守静看了他一眼,转身走了。
帐帘落下,外面风不大,但吹得旗杆上的铁牌叮当响。
孙孝义重新走到沙盘前,手指又按回那个枯草标记上。指尖有点凉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另一条命,也挂在这根草上了。
---
夜是慢慢黑下来的。
先是山顶没了光,然后是林子变灰,最后连脚下的石头都看不清轮廓。子时刚过,山腰腾起一层湿雾,贴着地皮爬,像一群不肯投胎的魂。
钱守静趴在一块岩背后,脸涂了药泥,灰中带青,像是久病未愈的杂役。衣服换了,粗麻短打,腰间系了条破布带,挂着个空饭盒。他闭着眼,呼吸放得极浅,听着远处传来的脚步声。
两个巡哨,拖着长矛,靴底踩碎枯枝的声音断断续续。
“今儿大当家那边打得热闹啊。”一人说。
“可不是,听说茅山那帮道士真敢硬闯,赵守一那憨货带头冲的,一杖砸塌半面墙。”另一人笑,“咱们这边倒清静,就守着个破洞,天天闻尸油味。”
“谁让你摊上赤练真人呢?人家炼的是军需品,马虎不得。”
两人说着,走近了钱守静藏身的岩石。他没动,连睫毛都没颤。他知道,只要对方没往下看,就不会发现他袖口抹的腐叶汁——那是模拟长期搬运尸体留下的污渍,气味腥臭,连野狗都不愿靠近。
脚步声远了。
他睁开眼,等雾更浓了些,才猫腰起身,贴着岩壁往前挪。每一步都先探脚尖,确认地面无异样后再移重心。他知道这一带有机关,早年师门古籍提过“血纹石阵”,靠活人血液激活,误触就会引响警铃。
东南洞口就在前面二十步。
是个斜向下挖的窄道,入口被几块乱石半掩着,上面盖了层苔藓。他蹲下身,从药囊里取出一个小瓷瓶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