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守一依旧站着,肩背挺直,战杖稳稳拄地。他开始做最后一轮拉伸——左腿前弓,右腿后绷,身体下沉,保持五息;换边,再来一遍。然后双臂交叉胸前,用力拉伸肩胛,发出轻微的骨节声。
他做完一套,直起身,吐出一口长气。
雾还在谷口飘着。
但他已经看见了。
看见那条通往地狱的路。
也看见自己踩上去的样子。
他右手缓缓抬起,握住战杖中部,一点点将它从地上拔起。符纸裹着的杖身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像是在低吼。
他把它横在胸前,像抱孩子那样搂着。
“咱俩一起。”他低声说,“谁也别怂。”
孙孝义站在他身后两步远,看着他的背影。
这个憨师兄从来不说狠话,也不表忠心。可每次大战,他都是第一个站出来的。不是为了出风头,是因为他知道,只要他往前走,后面的人就不敢退。
他是队伍里的锚。
沉,稳,压得住船。
而现在,这块锚要直接砸进敌人的心脏。
孙孝义没再多说什么。他知道该说的都已经说完。剩下的,交给命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
云层厚,阳光只能透出些淡金色的边。七星连珠的星象已经过去三天,紫微结界还在运转,但能撑多久没人知道。清雅道长说过,结界如灯油,烧一点少一点。
必须尽快动手。
不能再等。
他眯起眼,盯着谷口某一点。
那里应该有一处暗哨,藏在岩缝里。他看不见人,但他知道有人在看。
他在等。
等东门的符火升起。
等西南密林的信号弹亮起。
等北崖的雷鼓敲响。
只要三处同时点亮,这场仗就正式开打。
赵守一依旧站着,战杖横抱,呼吸平稳。他不再看谷口,而是闭上了眼。
他在调息。
雷法讲究“通”,不通则滞,滞则伤身。每一次催动雷劲,都得让气息走遍全身经脉,不能卡在一处。他现在就在做这件事——引导体内那股热流,从小腹出发,走督脉上行,过夹脊,穿玉枕,最后沉入双臂。
他能感觉到手臂在发热,血管突突跳。
成了。
随时可以动。
他睁开眼,正要开口问时间,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东南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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