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找点事做,让脑子别再往那个梦里钻。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过,慢得像老牛拉车,可念着念着,那些字就变了味。
“雷者,天地之怒也。”
他念到这儿,忽然冷笑了一声。
天地有怒,可谁替他爹娘怒过?
“符者,正气所凝。”
正气?他家被屠那晚,满村人都听见动静,可没一个人敢出门看一眼。第二天官府来了,随便埋了尸首,说是山匪作乱,结案了事。哪来的正气?
他越念越快,到最后几乎是在咬牙切齿地背。体内的雷劲不受控制地窜起来,在经脉里横冲直撞,像一群找不到出口的野狗。他没拦,反而放任它们乱撞,疼就疼吧,疼才能记得住。
他想起七岁那年从井里爬出来,天还没亮,雪还在下。他跪在父母尸首前,用冻僵的手指在雪地上划字——不是哭,不是喊,是写“仇”字。一笔一划,写得歪歪扭扭,可他写了三遍,怕忘了。
后来他背着半部《茅山秘篆》上路,一路讨饭,被人赶、被狗咬、睡桥洞、啃树皮。有人问他去哪儿,他说:“报仇。”人家笑他疯了,一个小娃娃懂什么仇。
他不争辩,只往前走。
现在他在茅山,有了师父,有了同门,学会了画符、练了雷法,甚至能跟人联手布下护山大阵。可说到底,他还是那个从枯井里爬出来的孩子,背上的包袱从来没轻过。
他睁开眼,烛火不知何时灭了。
屋里黑得彻底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线金光,照在墙角的香炉上,映出一点铜色的反光。他盯着那点光,忽然低声说了句:“孩儿不敢忘。”
声音很轻,像自言自语,又像说给谁听。
“也不敢缓。”
他说完,重新闭眼,这一次,不再念经,而是把全部心神沉进丹田。那里有一团热流,是近日修炼五雷化极手攒下的雷劲。他不再压制,也不引导,就这么守着,像守着一堆将熄未熄的炭火。
他知道,这火不能灭。
一旦灭了,他就不再是孙孝义了。
他是山东沂水孙家最后一个种,是爹娘用命换下来的活口。他活着一天,就得让姚德邦知道——那口井没把他淹死,那场雪没把他冻死,这些年吃的苦,全都是为了有一天,能亲手把你们一个个送进地狱。
他坐着,一动不动。
外头金光流转,山风轻拂,草木低语。
屋里,只有他均匀的呼吸声,和偶尔从喉咙深处滚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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