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更浓,直接在他面前聚成一团,像块脏布似的悬在半空。隐约还能听见一点声音,像是有人在笑,又像是谁在哭,断断续续,不成调。
他睁眼看了那团黑烟一眼,没说话。
重新闭上。
他知道这些东西想干什么——它们要乱他心神,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,是不是不该碰这些不该碰的东西。它们会模仿亲人的声音叫他名字,会说出他心里最怕的事,会告诉他“你撑不住的”“你马上就要疯了”。
可他不怕。
他在茅山待了十年,听过太多鬼故事,也见过太多真事。他知道,越是怕的东西,越不能躲。躲了,下次还会来;迎上去,打它一顿,它反倒缩回去。
于是他调整呼吸,把气息往下沉,一直沉到丹田。然后用舌尖抵住上颚,默运《清心诀》里的三转归元法,一圈一圈地清理杂念。
那团黑烟还在飘。
慢慢地,它开始变形。
先是拉长,接着鼓出两个凸起,像是眼睛;再往下裂开一道缝,像张嘴。最后竟真成了个人脸的模样,惨白浮肿,嘴角咧到耳根,冲着他笑。
“周守拙……”那脸开口了,声音沙哑,“你记得你娘吗?她死的时候,也是这样吐黑烟的……”
他手指微微一颤。
但他没睁眼。
他知道这不是真的。
他娘是病死的,肺痨,咳了一年多,最后连血都咳不动了。那时候他才十二岁,跪在床前给她喂药,手抖得连碗都端不稳。她临走前只说了一句:“别学道了,太苦。”
可他还是来了茅山。
因为那天晚上,他梦见她站在院子里,背后站着七个影子,全都低着头,手里拎着绳子。她回头看他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,可他知道她在说什么:**“去报仇。”**
所以他来了。
所以他现在坐在这里,哪怕对面是娘的脸,他也知道是假的。
“滚。”他低声说。
那黑烟人脸咧嘴一笑,声音突然变了,变成个女人在哭:“师兄……救我啊……我好疼……他们把我钉在墙上,血一直流……”
他又是一颤。
这声音他熟。是十年前那个冬天,死在恶谷外围的小师妹。才十四岁,被铜皮真人抓去练尸兵,钉在木架子上晒了三天,皮都干了还没断气。他们找到她的时候,她还在眨眼睛。
可他知道,这也是假的。
“我说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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