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府。
无数男女老少,在同一时刻,枯萎了下去。
剑气天堑之中,天魔宗主重新凝聚的魔躯剧烈地颤抖着,每颤抖一下,就有大片的魔气从他身上剥落。
他比先前更加残破了。
左臂不见了,胸口是一个前后透亮的巨大窟窿,半边脸彻底消失,露出森森的白骨。重新凝聚的魔躯之上,密密麻麻布满了新的裂纹,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散。
但,他还活着。
"咳……咳咳咳……"
天魔宗主剧烈地咳嗽着,每咳一声,都有一团黑血从喉咙里涌出来。
"《道心种魔》……以奴养道……"
他惨笑着,声音沙哑得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。
"本座种了一千三百年的魔奴,整整一百二十万……今日,替本座死了八十万。"
"李寒山……你可知道,你方才那六十张灵符,真正落在本座身上的,连三成都不到?"
李寒山的心,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。
《道心种魔》。
种魔于心,以奴养道。
他早就知道这门功法邪门,却万万没想到,竟然邪门到了这种地步。百万魔奴,同气连枝,魔主受到的伤害,竟可以分摊到每一个魔奴的身上。
八十万条人命,替他挡下了这一击。
"小畜生……"
天魔宗主缓缓抬起头,那双原本还算清明的魔瞳,此刻彻底被血红色吞没。
"本座改主意了。"
"不炼傀了,也不留你了。"
"本座现在,就要你死。"
李寒山强撑着站直了身体,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握紧了赤阳剑。
"你是不是很奇怪,"天魔宗主咧开嘴,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,"本座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你,为什么拖到了现在?"
"那本座就让你死个明白。"
"以天魔钟的威力,全力一击,足以当场震碎你的神魂。"
"本座之所以陪你玩这两个多月,不过是因为不想杀你——想把你活活耗到油尽灯枯,再完好无损地把你捉回去。"
"炼虚五层,纯阳圣体,剑意通神……这样一具完美的材料,毁了多可惜?"
"可惜啊……可惜……"
天魔宗主确实觉得可惜,以他的合道实力,哪怕在剑气天堑中被压制,哪怕他已身受重伤,也不是炼虚所能够比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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