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才颤抖着声音开口:“老周……这、这钱哪来的?你可千万别干傻事啊……”
周成看着媳妇担惊受怕的样子,干裂的嘴唇终于往上扯出了一丝笑意。
“凭手艺挣的。修了一辆大卡车,十分钟,十块钱。”
周成拉过一条长凳坐下,声音平稳:“我找着活了。给人当大工,一个月一百二,中午管一顿肉,钱按月结。”
他伸手摸了摸小伟的脑袋,看向眼眶瞬间红透的媳妇。
“拿两块五去给小伟交学费,剩下的去割两斤肉,买点白面。等我下个月发了全薪,咱们就把咱爸接过来,带他去市里的大医院好好看看病。”
周成声音微哑,一把将桌上那堆沾满劣质浆糊的火柴盒推到一边。
“以后别糊这些破纸盒了。咱家,好起来了。”
媳妇的眼泪终于决堤了。
她一把捂住脸,蹲在地上,将脑袋埋在膝盖里泣不成声。
大半年来受的白眼、挨的饿、担的怕,全随着这压抑的哭声发泄了出来。
小伟虽然还不全懂,但也知道家里不用挨饿了,更不用被老师赶出教室了。
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,用脏兮兮的小手帮妈妈擦着眼泪。
周成坐在长凳上,看着窗外照进来的那束阳光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大半年的浊气。
下午一点半,周成提前半小时回到了山河公司的大院。
他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,二话没说,直接要了工具,钻进了一辆趴窝的东风卡车底下的修车地沟里。
地沟里满是刺鼻的机油味。周成仰着脖子,拿着扳手正跟生锈的传动轴死磕,头顶上的光线突然被挡住了。
李保国蹲在地沟边上,手里捏着两瓶刚起开的北冰洋汽水,笑着朝下递过去一瓶:“周哥,你这也太拼了。不是让你下午两点再来吗?怎么连个午觉都不睡就钻进去了?”
周成放下扳手,用满是黑油泥的手背蹭了一把额头上的汗。
他接过带着凉气的玻璃瓶,仰起脖子灌了大半瓶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“睡不着。”
周成拍了拍旁边那堆刚拆下来的旧零件,声音透着股踏实:“拿了老板一百二的工钱,中午还白吃了一顿肉,不把活干在明面上,这钱我拿着烫手。刚才我扫了一眼,院里趴窝的车少说还有五六辆,这都是等着拉货赚钱的摇钱树,耽误一天就是一天的钱。”
李保国听完,忍不住冲他竖了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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