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厂六级钳工!闭着眼都能车出带丝扣的轴承,这手艺绝对是大拿!”
“大拿?大拿个屁!”
二嘎子冷笑一声,把嘴里的半截阿诗玛狠狠啐在地上,指着李保国的鼻子就开骂,“保国,你小子自从进这院,这他妈都给我招来几个大拿了?”
“啊!这次是个六级钳工,上次你弄来个号称修了十年大车的,修了半天连个分电器都没整明白!再上次那个更牛逼,仗着进厂早资格老,还他妈想当修车班的领头,让他钻车底打个下手,还敢给我甩脸子摔扳手!你小子是不是为了赚我那几块钱的介绍费,天天搁大马路上捡草包往我这儿塞?”
“嘎子哥,我哪敢呐!那前两个确实是看走眼了,但今天这回绝对不一样!”
李保国急得直拍大腿,一把抓过周成那双布满老黄茧、指节粗大的手,“您看看他这手!这可是真在机床前头磨了半辈子的硬功夫!”
二嘎子低头瞥了一眼。
那双骨节粗大、指甲缝里吃透了机油洗都洗不掉的老手摆在眼前。他倒不是故意摆谱跋扈,实在是南边工地催沙子催得火烧眉毛,急得一肚子邪火没处发。
“看这手上的老茧,确实是干过几年硬活的。”
二嘎子推了推鼻梁上的蛤蟆镜,语气稍稍缓和了一点,但还是透着警惕,“但谁知道你小子会不会为了挣那五块钱介绍费,随便拉个种地打铁的农民来糊弄我?”
他转过头,隔着墨镜看着周成,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院子中间那辆掀着引擎盖的解放牌卡车。
“这样吧,同志,你叫什么名字?”
周成不卑不亢地迎着他的目光,声音平稳:“周成。”
“好,周成同志。”
二嘎子点点头,下巴往卡车那边一扬,“今天我哥南边工地急着用车,你要是真有本事,看出来是什么原因就给我修什么。如果今天能把这车修好,我当场给你拿十块钱现洋!如果修不好也无所谓,这也快到饭点了,等下你去食堂跟着吃顿饭,吃完饭你就回去,路费我给你报销了。”
十块钱。
旁边几个浑身油污的修理工都瞪大了眼睛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面对二嘎子砸下来的重赏,周成没吭声。
在这个瞬间,他脑子里闪过的全是老婆数硬币的叹息,和儿子下半年的学费。
这十块钱,足够全家人买米买面,安安稳稳地对付过这个月了。
周成深吸了一口气,把手里攥得变了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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