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双双逐渐亮起来的眼睛,抛出了最后也是最重的一个承诺:
“只要你们把心收回来,按照图纸保质保量地把这栋楼给我漂漂亮亮地盖完。我不光保你们每个月准时拿到全款工钱,等工程验收那天,我再给大伙儿一人包一个大红包。保准让你们年底都能买上两挂鞭、割上十斤大肥肉,风风光光回老家过个肥年!”
这话一出,比刚才发钱的动静还大。
在这个年代,能按时发工资就已经是好老板了,年底发大红包、包过肥年这种话,对这群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泥瓦匠来说,简直就是往心窝子里灌蜜。
大奎激动得一拍大腿,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,扯着嗓子吼道:“赵老板仗义!兄弟们,吃谁的饭给谁卖命!下午都别闲着,把上午拆乱的脚手架全给我原封不动地搭回去,谁要是敢磨洋工,我大奎手里的铁锹可不认人!”
“搭架子!” “干活干活!”
一群汉子轰然响应,连之前那个叫住同乡退车票的老汉,也麻利地把铺盖卷往工棚里一扔,卷起袖子就往砖垛子走去。
赵山河看着重新热火朝天运转起来的工地,转身对大壮和二嘎子偏了偏头。
“大壮留在这儿看着场地。”
赵山河掐灭烟头,“二嘎子,跟我去一趟五金厂厂办。”
……
五金厂二楼,厂长办公室。
大腹便便的马厂长正拿着电话筒,急得满头大汗,声音都在打飘:“对对对,老李,必须马上跟魏老三那个工程队撇清关系!风头太紧了,咱们厂绝不能沾这个雷!”
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,马厂长猛地拔高了嗓门,拍着桌子吼道:“你说什么?停工损失?去他娘的损失!你知不知道现在上面是什么情况?全省震动!严打!但凡跟魏老三沾点边的都要被抓进去过堂问话,要是被他咬上一口,我们就彻底麻烦了!你别忘了咱们可是拿了……”
“咚咚咚。”
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马厂长的话。
马厂长本就在火尖上,一把死死捂住话筒,冲着紧闭的木门扯着嗓子就骂:“瞎敲什么!赶着投胎啊?没见我这儿正谈着要紧事吗!滚进来!”
门被推开,厂办刘主任脑门上顶着汗,神色古怪地走了进来。
马厂长一看是他,气更不打一处来,捂着话筒压着嗓子就喷:“老刘,你怎么又来了!我都说了多少次了,工人要是来闹事,你就让保卫科去赶人;要是敢堵大门,你就去找警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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