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批底子不干净、已经沾过血的手下送进了市局,再到最后那个砸在初春冻土上的响头,以及那支作为“托孤”筹码、已经被彻底洗干净的工程队。
炉子里的煤块偶尔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赵山河说完,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。
“这人……这人……”
林秀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发干。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魏老三这个人。
说他狠毒?他为了给底下兄弟的家属蹚出一条活路,不仅把自己的退路全斩断了,甚至把一个老江湖最后的尊严都踩在了泥里,给你一个晚辈磕头。
说他仗义?他却能毫不犹豫地做局,亲手把跟着自己卖命的心腹全送进死路,连眼皮都不眨一下。
“太奇怪了,对吧?”
没等林秀绞尽脑汁找出那个合适的词,赵山河轻声接过了她的话头。
“这老头,是真厉害啊……”
赵山河低声感叹了一句,眼神里透着一股极其罕见的复杂。
能在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地盘和利益蒙蔽双眼时,一眼看到底,用最残忍的手段保住最核心的火种。
这份魄力,这种断尾求生的狠辣,整个西郊甚至整个市里,都找不出第二个。
林秀听着丈夫的感叹,只觉得后背隐隐发凉,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重。
她反手攥紧了赵山河的手指,指尖微微泛白,声音发紧地问道:“那山河……你接不接?”
面对林秀发紧的追问,赵山河脸上的恍惚与复杂终于一点点收敛干净。
他反手拍了拍林秀的手背,语气恢复了往日那种让人安心的沉稳。
“接啊,为什么不接?”
赵山河看着她的眼睛,理所当然地反问了一句,“之前咱们不还一直讨论,等之后到底要做什么营生吗?现在现成的队伍、现成的干净盘子都送到手边了,没道理往外推。”
看着林秀依然有些发白的脸色和眼底的忧虑,赵山河把她冰凉的手握得更紧了些,低声安抚道:“没关系的,你别瞎操心。这盘子我虽然接了,但绝不会被他魏老三牵着鼻子走。”
他顿了顿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冷静的清明。
“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一趟李局长,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和他说说,要他出面给咱们把把关。”
赵山河语气坦然,“要是他说这生意能做,我就把队伍收了。如果他说不行,或者里面藏着咱们看不见的雷,那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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