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。
市医院特有的高浓度消毒水和葡萄糖气味,强硬地钻进伊万诺夫的鼻腔。
他的意识,是被一种剥皮抽筋般的钝痛一点点扯回来的。
伊万诺夫感觉自己像是一具被扔进绞肉机里碾碎,又被人用精密的针线强行拼凑起来的破皮囊。
手腕和脚踝处那种被铁丝勒进骨头里的撕裂感,已经被妥善包扎,腹部和大腿的致命贯穿伤显然也经过了专业外科手术的处理。
虽然每一次微弱的心跳依旧伴随着牵扯神经的抽搐痛楚,但那条命算是硬生生从鬼门关拽回来了。
“咳……”
喉咙里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,他本能地发出一声极其粗重的闷咳。
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。伊万诺夫费力地撑开一条缝隙,映入眼帘的,是市医院病房雪白的天花板和刺眼的日光灯管。
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单调的“滴答”声。
视线顺着左手背上平稳滴落的输液管缓缓往下移动。
娜塔莎就坐在床边,低着头削苹果。
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皱巴巴的外套,头发随手拢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。眼睛下面泛着青,手里的水果刀慢慢挪着,苹果已经被削得坑坑洼洼。
伊万诺夫望着她,紧绷的嘴角一点点松了下来。
“娜……塔莎……”
水果刀忽然停住了。
娜塔莎猛地抬起头,盯着他看了几秒,像是还没反应过来。
伊万诺夫费力地朝她扯出一点笑。
“我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娜塔莎已经把苹果和刀往床头柜上一放,抬手便是一拳,捶在他肩膀上。
“你这个混蛋!”
“嘶——!”
娜塔莎第二拳已经高高扬了起来。
可看到他因为牵扯伤口而瞬间疼出一脑门冷汗的样子,那只拳头在半空中硬生生刹住了车。最后“砰”地一声,重重砸在床沿的铁栏杆上,震得病床都跟着晃了一下。
“出去的时候怎么跟我说的?!”
她居高临下地瞪着他,熬了一夜的嗓子又干又哑,蓝色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,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暴躁:
“说是和赵去见李局长办正事,结果你中途跑去干什么?!苏卡不列……跑去送死!要不是赵,你他妈早就变成西郊烂泥沟里的一具臭肉了!”
伊万诺夫疼得直倒抽冷气,牵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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