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我想问一句——证据呢?”
帐内安静了下来。
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,能听见帐外远处传来的号子声,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“你们查过我的家,查过我的账目,查过我的往来书信。查出什么了吗?”赵文焕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、终于找到出口的情绪,“什么都没有!”
“我没有经手过河工款,那些银子从拨下来到花出去,从头到尾都是陈启明一手操办的。我连那些银子长什么样都没见过,我怎么贪?”
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,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烧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赵文焕深吸一口气,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。他闭上眼,又睁开,眼中的光芒暗淡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、疲惫的认命。
“我知道,现在河堤塌了,洪水发了,朝廷需要一个交代。”他看着裴辞镜,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,却依旧是那般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而我,就是那个最容易交出去的交代。”
“毕竟陈启明死了,死无对证。他说我贪,那我就是贪了。不管有没有证据,不管这案子经不经得起推敲。”
“我认命,但我绝不认罪!”
他重新站直身体,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下巴微微抬起,目光直视前方。
“殿下,裴大人,诸位大人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你们要查,便查。要审,便审。要用刑,便用刑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我倒要看看,是你们的手段硬,还是我赵文焕的骨头硬。”
帐内静得可怕。
烛火在角落里静静地燃着,将赵文焕那道瘦削而笔挺的身影投在帐壁上,拉得很长很长。
裴辞镜看着他,看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那一步退得不急不缓,鞋底踩在毡毯上,发出轻微的窸窣声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侧过身,看了六皇子一眼。
李承裕依旧靠在椅背上,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可他的手指停止了叩击,双手交叠在腹前,微微拧着眉。
帐内的其他人也都没有出声。
大理寺的官员们面面相觑,有人微微摇头,有人轻叹一声,有人低下了头,不知在想什么。
沈明轩站在角落里,双手抱胸,看着赵文焕那张憔悴却倔强的面孔,嘴唇动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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