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赵文焕下船,他上下打量了一眼,微微皱了皱眉——这位前云阳郡丞的形象确实不太体面,浑身湿漉漉的,官袍皱得像是腌过头的咸菜。
不过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侧身引路:“赵大人,殿下在帐内等你,请随我来。”
赵文焕点了点头,跟着内侍往营地深处走去。
一路上,他看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——大理寺的那几个官员,前些日子刚审过他的,此刻正三三两两地站在帐外,看见他走过来,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。
那目光里有审视。
有打量。
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赵文焕面色平静,脚步不疾不徐,像是没有看见那些目光。
中军大帐设在山丘最高处,地势开阔,四面透风,帐帘是掀开的,从外面能看见里头影影绰绰的人影。
内侍在帐外停下脚步,通传了一声。
“殿下,云阳郡丞赵文焕带到。”
“进来。”
帐帘被掀开,赵文焕弯腰走了进去。
帐内的光线比外头暗了几分,几盏烛火在角落里静静燃着,将里头那几个人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。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帐内。
正中间摆着一张长案,案上摊着地图和文书,笔墨纸砚搁在一旁,砚台里的墨是新磨的,还泛着湿润的光。
长案后面坐着一个青年,玄色锦袍,腰束玉带,面容沉静,目光如潭。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,不像是在看一个人,倒像是在审阅一份奏折——冷静、审慎、不带感情。
六皇子,李承裕。
赵文焕收回目光,上前几步,在案前站定,双手抱拳,躬身行礼。
“云阳郡丞赵文焕,见过殿下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那是连日缺水少食、又在城墙上吹了几天夜风留下的痕迹,可那沙哑底下,却透着一股子沉稳。
不卑不亢。
李承裕没有立刻开口,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赵文焕身上,从上到下,从下到上,缓缓打量了一遍。
四十出头的年纪,面容清瘦,颧骨微高,眼窝深陷,那是连日操劳留下的痕迹,官袍皱巴巴的,下摆全是泥浆,袖子卷到手腕,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已经结了痂的划伤,不知是在哪里磕碰的。
憔悴是真憔悴。
可脊背依旧直,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、却始终没有折断的竹子。
光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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