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殿,东上阁。
李旦站在台阶上,从这里能更清楚的看到整个洛阳的夜色。
清醒迷离,但异常真切。
这是他的洛阳啊!
他的天下。
李旦收回目光,看向阁中。
阁中只剩下了刘禕之和薛绍。
李旦看向刘禕之。
刘禕之立刻上前拱手道:「陛下!」
李旦转身走回阁中,在主榻坐下,这才看向刘禕之,认真道:「刘师,你任宰相,根基不够啊!」
刘禕之眉头一挑,随即浑身冷汗,拱手道:「陛下说得是!」
刘禕之封相,更多的是靠对李旦的拥立之功。
实际上他也是北门学士之首,是武後强行任命他为宰相的。
但那是在武後还在的情况下。
以武後的强势,刘禕之继续任宰相没有问题。
甚至於他在中书省,是起着抗衡和监视裴炎的作用。
但现在,武後不在了。
李旦虽然一样是强势皇帝,但李旦对政务并不熟悉,很多事情,都搞不清状况。
刘禕之继续留在中书省,稍不注意,立刻就会被裴炎以各种手段攻击构陷,一旦刘禕之被闹到罢相的那一步,就是李旦也保不住的。
反而现在退一步到了礼部尚书的位置上,裴炎的手插不进来,而且上一任的礼部尚书是武承嗣,刘禕之更加容易掌控整个礼部,稳定局势。
他稳住了,对李旦有极大的助益。
李旦叹息一声,道:「何止是刘师根基不稳,王师这个侍中,根基一样没有多稳,不同的是他出身京兆王氏,尤其高祖皇帝挽郎起家,兵部、吏部、户部,中书省都待过,最主要是他曾做过宰相,有朕支持,这个侍中才能勉强坐稳。」
王德真在四年前,永隆元年四月,以中书侍郎、同中书门下三品拜相,但仅仅是五个月之後,他就被罢相,然後专任李旦的相王府长史。
一直到去年底,他才升任太常寺卿,随後以太常寺卿、同中书门下三品之职,迅速升任侍中。
这里面的时间太快了。
但他好歹曾做过宰相,现在又是侍中,门下省之首,有了李旦的支持,他的位置才能稳住。
刘禕之沉沉拱手:「陛下目光如炬。」
如今武後被囚禁,朝堂的局势就是季旦和裴炎。
他们两个一旦冲突起来,局势很难控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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