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,没插嘴。
他看见陈峰举布对光那个动作的时候,眼皮跳了一下。
他在这村里活了六十多年,见过不少人来白马乡。
前些年那些收古董的贩子进村,看见老瓷碗就两眼放光,压价压得狠,出门转手翻十倍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看布的眼神,跟那些贩子看瓷碗的眼神,不太一样,又有些相似。
反正就像找到什么宝贝似的。
他可太清楚这种眼神代表着什么了。
老汉吸了口烟,没声张。
"婶子。"陈峰蹲下身,语气认真了几分,"您这个织法,用的棉花有讲究吗?"
"有啊。"马婶来了精神,"棉花不能用机器轧的皮棉,得用老法子弹的。弹棉花的时候不能弹太散,得留点棉结在里头。"
"纺出来的线才有骨头。"
她从旁边拿起一截纱线递给陈峰。
"你捏捏,是不是比买的线硬一点?"
陈峰捏了一下。确实,线不算光滑,带着微微的毛糙感,但韧性很足,用力拽也不容易断。
"我婆婆以前说过一句话。"马婶站起来,拍了拍围裙上的棉絮。
"'布要吃得住光,线就不能太顺溜。太顺溜的线织出来的布,光一照全弹走了,跟镜子似的,晃眼睛。线带点毛,光才能挂住。'"
陈峰攥着那截纱线,看向马婶。
刘浩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,什么叫"光能挂住"?他完全没听懂,但看陈峰那表情,好像听懂了。
"婶子,您这儿存了多少布?"
马婶想了想:"白的有个五六匹吧,灰的三匹,藏青的两匹。也没多少,都是这两年闲着织的。"
"白的,我全要了。"陈峰站起来,"您开个价。"
马婶愣了一下:"全要?你要这土布干啥?这玩意儿……现在谁还稀罕啊。"
"做衣服啊。"
"做衣服?"马婶笑了,"做衣服用这个?城里不都用绸子缎子的嘛,我这土布做出来的衣服,上不了台面的。"
"不能这么说,布哪有什么上的了上不了台面的,只是用途不同而已,合适的,就是最好的。"陈峰摆手道
马婶被他这话逗得直摇头,以为年轻人在说客套话。
"那我也不好意思要贵了,跟赶集卖的一样,一匹六十块钱。"
刘浩嘴快:"六匹就三百六?婶子您这也太……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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