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老刘从搪瓷缸子盖沿上抹了一下,“上头讲的嘛。”
“啥子文化渗透?我以前在老家,山歌唱得满山都是,也没见把谁渗透了。”
“那是山歌嘛。”老刘说,“这个是广播,不一样的。”
“广播又咋子嘛,还不就是一首歌。”
老刘没有接话。
远处南边的大喇叭又换了一首,节奏比刚才慢了一些,不像之前那首那么重。
老刘侧着耳朵听了一下,又收回目光:“好听,但好听得让人不太踏实。”
下午,村里大队部又开了大会。
队干部坐在桌子一头,手边放着一份文件。
底下坐了十几个人,有男有女,有人蹲在门槛上,有人靠在墙边剥花生。
坐在前头的人站起来,手里拿着那张纸,念了一遍:
“各大队、各生产队注意,南边方向广播信号异常活跃。
据上级通报,其部分文艺节目包含资本主义文化渗透内容,具有腐蚀思想、瓦解斗志的不良倾向。
即日起,严禁私自收听南华广播,各村大队集体收音设备一律统一校准、锁定本台频段,私自调频者按违纪处理。”
他念完了,把文件折好放回口袋里:“各村各户都记好了,不准听,不准传,不准议论。谁要是听了传了,出了事自己负责。”
底下安静了几秒。
老刘坐在后排,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:“那几首歌还能不能听?”
“不能。”队长说,“那是资本主义的东西。”
“那个唱啥子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也是资本主义?”老刘又问了一句,像是真心想搞清楚这个问题。
“是。”队长拍着桌子说道,“那是个人奋斗那一套,跟我们集体主义精神不符。”
“哦。”
老刘没再问,又剥了一颗花生。
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那要是听过了,要不要写检讨?”
队长看了他一眼,像是觉得这个问题不值得回答,但还是说了一句:“听过就算了,以后别听。”
散会的时候,老郑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
出了大队部的门,天还没黑透,南边的天边还有一线亮光,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。
老刘跟在他后面出来,边走边摇头:“开了个会,放了几个屁,就为了一首歌。我听了又咋子嘛?它还能让我少种几亩地?”
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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