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得略微沉闷。
“张公深夜来访,辛苦了。”颜无双开口,声音平静。
“府君召见,是裕的荣幸。”张裕微微欠身,“只是不知府君有何吩咐?”
颜无双没有绕弯子:“张公的请愿书,我看了。”
密室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。
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,在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张裕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颜无双看到,他放在膝上的手,手指微微收紧了。
“府君明鉴,”张裕缓缓开口,“裕等并非有意为难州府。只是新法炼钢,耗费巨大,工匠被征调,民间铁器确实短缺。春耕在即,农夫无犁无锄,如何耕种?长此以往,恐生民怨。裕等世居益州,受乡民托付,不得不……”
“我明白。”颜无双打断了他,“所以今日请张公来,是想商量一个两全之策。”
张裕抬眼看向她,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。
“请府君明示。”
颜无双端起桌上的茶盏,抿了一口。茶水已经凉了,微苦的滋味在舌尖蔓延。她能闻到茶盏边缘残留的茶香,能听到自己吞咽时细微的声响,能感觉到瓷盏冰凉的触感。
“州府可以以市价八成的价格,向张公等七家,每月采购五百斤优质钢材。”她放下茶盏,“同时,允许你们经营农具、炊具、日用铁器的制造和销售——这些民用铁器,州府不干涉。”
张裕的呼吸微微一顿。
“那……炼钢之法?”
“炼钢之法,州府专营。”颜无双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“青龙谷的矿山、高炉、工匠,都是州府资产。军械制造,更是州府核心机密。这两样,豪强不得插手。”
密室里的油灯又噼啪响了一声。
张裕沉默了很久。他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,节奏很慢,像在计算什么。颜无双能听到那细微的敲击声,能闻到他身上沉香的气味越来越浓——那是人在紧张时,体温升高,熏香挥发加快的缘故。能感觉到密室石壁传来的凉意,正透过衣衫渗入皮肤。
“府君,”张裕终于开口,“每月五百斤钢,八折价格……这确实是个不错的生意。但恕裕直言,这不足以安抚七家。”
“那还要什么?”
“清丈之事。”张裕抬起眼,目光直视颜无双,“府君推行清丈,意在摸清田产,改革税制。这触及了各家根本。若州府能暂缓清丈,或者……至少对各家祖产、赐田网开一面,那裕等自当全力支持府君的其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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