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郑曜说。
林义点头。他让郑曜把那张纸收好,又让阿古去灶房弄两个菜。
“我回来,是想跟你商量,要不要在上海布一条线。不能光靠我一个人。上海太大了,洋人多,日本人也多。得有几个人分头看。一个盯物产馆,一个盯码头,一个跑租界。还缺两个人。我想从南台挑两个大点的孩子,先带过去,当学徒,见见世面。”郑曜说。
林义想了一会儿,说:“从南台挑,得毛允良和陈铁生点头。那两个大的,陈铁生教得正上心,未必舍得。你先在福州待几天,等南台那边情况稳了,再开口。”
“行。那我先回会馆住下。”郑曜说。
“住吧。你那间房,一直给你留着。”林义说。
郑曜去灶房吃饭了。林义一个人坐在后堂,把茶碗里的冷茶慢慢喝完。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转着郑曜的话。上海。租界。琉球物产馆。尾形的人。卖黑糖的仲村。一个不想复国、只想让儿子会说琉球话的那霸人。这些人,这些事,像一块块零碎的石头,在他心里堆着。他想把它们拼起来,却还缺一块最要紧的。
天快黑的时候,苗晨曦回来了。她是从泉州方向来的,整个人被海风吹得发紧,头发里还沾着些细沙。她进了后堂,先灌了一碗水,然后在林义对面坐下。林义看她那副模样,知道她这趟又走得远。
“苗先生,我正想找你。”林义说。
苗晨曦把水碗放下,抹了一下嘴角:“我也有事找你。你先说。”
林义把郑曜带回来的上海消息大概说了一遍。苗晨曦听了,半天没做声。她的手搁在膝上,指头慢慢摩挲着刀柄上缠旧的皮绳。那皮绳已经磨得发黑发亮,像一层包了浆的壳。
“上海这条线,值得布。”苗晨曦说,“郑曜一个人不够。我手底下有个人,叫平良信。他原本在那霸,后来撤到福州,待不住,又去了泉州。我让他去上海。他脑子快,路也熟。再加上郑曜,一个管明,一个管暗。租界里的那些日本眼线,得一个个摸出来。摸一个,记一个。不急动手。”
林义点头。他顿了顿,话头一转:“苗先生,我这两天在想一件事。忠武王的魂,还在琉球。”
苗晨曦抬起眼皮。她没有马上接话。林义看出她眼里的意思。那个意思跟他心里想的一模一样——阿护从琉球败回来之后,人就变了。话少了,刀也不练了,南台去几趟,也只是站着看。有时候一整天坐在后院,跟尚德玩手指头。尚德笑,他也笑。可笑完了,眼里的光就没了。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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