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那轮月亮扬了扬。
“去上海。好好活。等有一天,琉球光复了,你在黄浦江边摆一桌酒,替我请向公喝一杯。他听得到。”林义说。
郑曜站起来,朝林义深深鞠了一躬。他的腰弯下去,很久没有直起来。最后他转身出了门,没有再回头。林义听见他的脚步声在巷子里远去,和夜风混在一起,越来越轻。
他坐在桌边,把那壶酒慢慢喝完了。窗外,月亮正从云里钻出来,白白的一轮,挂在闽江口上空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向公还在的时候,也喜欢在这样的夜里坐在这里,看月,看海。向公说,月亮照得到福州,也照得到琉球。人在两边,看的是同一个月亮。郑曜去了上海,上海的月亮也一样。都会照到的。只要人还在这片天空下面,就都还在同一轮月亮底下。
后堂的门忽然轻轻响了一下。林义没有抬头,只听着那脚步声——很轻,像一片叶子落在石板上。他知道是谁。
“忠武王还没睡。”林义说。不是问句。
阿护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。他瘦了很多,颧骨突出来,眼窝凹下去,整个人像是被海风削去了一层。那身靛蓝色的戎装挂在身上,空荡荡的。他手里没有刀。忠武刀和苗晨曦那把短刀,都放在楼上的床头。他今晚没带刀。这是从琉球回来之后,他第一次没有带刀走到人前。
“林公,我想喝酒。”阿护说。
林义把酒壶晃了晃,空了。他站起来,从柜子里又取出一壶。这壶是他自己藏的,还是向公在世时买的,埋在会馆地窖里。他拍开泥封,酒香一下子涌出来,比刚才那壶更烈。他给阿护倒了一杯,推过去。
阿护坐下来,没有端酒。他看着那杯酒,又看了看窗外那轮月亮。月光从窗棂里泻进来,落在桌上,像一条极细的河。
“林公,向公以前,有没有跟你讲过月亮的事?”阿护问。
林义端起自己的杯子,抿了一口。
“讲过。有一年中秋,也是在这后堂,向公忽然说,林义,你看这月亮。它在福州是圆的,在琉球也是圆的。我们和家里的老人孩子,看的是同一个月亮。那时候我刚从北京回来,腿伤还没好。向公喝了点酒,说等有一天,琉球回来了,他要让首里城的人把正殿的门打开,摆一桌酒,敬一敬这月亮。他说,月亮是祖先留下来的眼睛。人间的火会灭,眼睛不会闭。”林义说。
阿护低头看着杯中的酒,月光落在酒面上,晃了一下。
“我也想起一件事。小时候在国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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