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上。你们擦掉了。可他的诗还在。他的信还在。他的心还在。那首诗现在就挂在您的墙上,您每天都能看见。”
陈宝琛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放下茶杯,看着墙上的那幅字,看了很久。
“向先生,林世功的事,我已经上奏了。太后说他是忠臣义士,赏了银子,划了墓地。这已经是朝廷能做的最大限度了。”
向德宏看着他。“陈大人,您觉得够吗?他写了一百多封信,跪了几十天,最后死在你们门口。换来的是二百两银子、一块墓地。那首诗挂在您墙上,可别人看不见。别人只知道有个琉球人死在衙门口,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。”
陈宝琛把茶杯放下,茶杯在桌上轻轻磕了一下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“不够。可我只能做到这里。我上奏,我力争,我替你们说话。可朝廷的事,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。你知道,我也知道。林世功也知道。他在国子监读书的时候,我就认识他。他来找我,我帮过他。他求到我门口,我开了门。可他求到总理衙门,我开不了那扇门。”
向德宏跪在那里,望着他。陈宝琛的脸很清瘦,颧骨凸出来,眼窝凹下去。他的手指很长,骨节突出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。他坐在那里,像一棵被风吹了很多年的老树,还在站着,可枝条已经秃了。
“陈大人,我不是来怪您的。您帮了我们很多,我记着。林世功也记着。没有您,他的诗不会挂在这里。没有您,他的尸骨不会埋在通州,早被扔在乱葬岗了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“我是来求您的——不要停。林世功死了,可琉球还在。琉球还在,您不要停。”
陈宝琛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那张清瘦的脸上,有一种向德宏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。不是同情,不是无奈,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火,又像灰。
“我不会停。”陈宝琛说,“你也不要停。”
向德宏叩首。额头磕在砖地上,咚咚咚,三下。
“多谢陈大人。”
他站起来,腿有些麻,可他站得很稳。他转身要走。陈宝琛叫住他。
“向先生。”
他回头。
“你们在林世功坟前立的誓,我听见了。”
向德宏愣住了。“您——”
“我在通州有朋友。他告诉我了。他说,一个琉球人跪在坟前,立了誓。那天下着雪,他一个人,跪了很久。他说的话,我的朋友听见了。”陈宝琛看着他,“我听见了。琉球听见了。朝廷也会听见的。也许不是今天,也许不是明天,可总有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