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腿软,走到脚底磨破,可那条路还在前面。他忽然听见有人在喊他。那个声音很远,可他听得见。
他猛地睁开眼睛。天快亮了。一线灰白从窗缝里透进来,落在地上。
他坐起来。郑义已经起来了,蹲在井边洗脸。阿勇和阿力在收拾最后的东西。林世功站在窗前,整理衣冠。林义拄着木棍,在屋里走了两圈,试试腿。
“走吧。”向德宏说。
他们走出客栈。街上没有人,只有风,只有落叶。远处传来鸡叫声,一声接一声的,像是在催天亮。向德宏走在最前面,林世功走在他旁边,林义拄着木棍走在后面。郑义、阿勇、阿力跟在最后面。六个人,朝城门口走去。
出了城,上了大路。路很宽,很长,看不到尽头。两边的庄稼已经收完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,灰黄灰黄的。风从北边灌过来,没有遮挡,直直地打在脸上。向德宏用袖子捂住脸,低着头走。林世功走在他旁边,步子很稳,不急不慢。
“向大人,”林世功忽然开口,“您在琉球的时候,是什么官?”
向德宏愣了一下。“物奉行。”
“度支官?”
“对。管钱粮的。”
林世功笑了。“那您应该很会算账。”
向德宏看着他。“算账?”
“对。算一算,我们跪了多少天,写了多少信,走了多少路,花了多少钱。算一算,我们还有多少力气,还能撑多久。”
向德宏没有说话。他不用算。他知道。膝盖跪烂了,信写了上百封,路走了上千里,钱花光了。力气还有,不多。可他们还在走。还在走,就够了。
林义走在后面,木棍敲在地上,笃,笃,笃。他的腿疼得厉害,可他一声不吭。阿勇和阿力互相搀着,两个人的脸都冻得发紫。郑义走在最后面,不时回头看一眼,看有没有人跟着。
“郑义,”向德宏没有回头,“有人跟着吗?”
郑义又回头看了一眼。“没有。一路上都没看见。”
向德宏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后面。不是看见,是感觉到。像一根针扎在后背上,轻轻的,可扎得很深。
他们走了一个上午。太阳出来了,可没有温度,照在身上冷冷的。向德宏的腿开始疼了,膝盖肿得厉害,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。他咬着牙,没有停。
“大人,歇一会儿吧。”林世功说,“您的腿受不了。”
向德宏摇头。“不歇。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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