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麦种。
老伯摸娃娃脑袋一样,摸了摸那些麦种。
“我屋里的娃。”老伯说一句,就喘一口。
“去年……让鬼子抓走修炮楼了……没回来……就剩我一把老骨头。”
“这种子……是他走之前筛好留下的。”
“他说,爹,你守好了,等开了春种下去,秋天咱就有口饭。”
老伯的手指一点点攥紧陶罐边沿。
“我死守了一个冬啊,可这邪门的倒春寒……苗全冻死了……得补种啊……”
“要是把这种子吃了,那地就再也活不过来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眼泪糊了满脸。
“等到了明年,大家伙儿……大家伙儿全都得饿死……”
话说到最后,已经碎成了破气声。
屋里静得发闷。
狂哥站了好一会儿,才突然往前一步,从腰间扯下自己瘪塌塌的干粮袋,里头也就剩半块杂粮饼子。
他单膝蹲下,把干粮袋塞进老伯怀里,动作看着粗,落下去却避开了老伯的肋骨和痛处。
“种子留着!”狂哥拔高嗓门,硬邦邦的,“命也特么给老子留着!”
老伯怔怔看着怀里多出来的干粮袋,嘴唇动了好几下。
狂哥还在交代,“地荒不了,我们帮你种!”
老伯的手僵在半空,半天没落下去。
鹰眼也从兜里摸出半块压碎的炒豆饼,放在老伯枕边。
尖刀班众人亦是如此。
软软把自己水壶里最后一点糖水倒进瓷碗,声音还是轻的,可谁都听得出来,没商量。
“大爷,这几天您就在这儿歇着。”
“我是卫生班班长,您现在归我管,哪儿也不许去。”
老伯终于忍不住了,又哭出了声,有一抽没一抽的呜咽。
他一只手死抱着陶罐,一只手抓着瘪粮袋,缩抖不已。
狂哥站直身子,没再看。
他大步迈出屋子,等冷风劈头盖脸的砸下来,他才像是缓过了一口气。
狂哥转头看向跟出来的鹰眼。
“把这事,一字不落地报团部。”
鹰眼点头,转身就走。
当天傍晚,团部命令下达。
“即日起,全团上下缩减口粮一成!”
“省出部分,借予周边有困难之乡亲换种春耕。”
“各营连造册登记,秋收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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