冈村宁次哼了一声,没接话。
他重新看向地图,目光扫过武汉的红蓝箭头,却没有继续往东看,反而不自觉地往北边、往南边飘。
指尖先是落在黄河沿线,那里标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——是龙啸云的西南军陆军,二十万步兵、三个装甲师,沿着黄河布防,虎视眈眈。
再往南移,落在菲律宾、落在中南半岛,那里也有西南军的驻军,随时能北上切入华中,也随时能封锁南海航线。
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,瞬间沉了几分,眉头也拧成了川字。
骄狂是真的。
焦虑也是真的。
骄狂是对着委员长的国府军的。
在他眼里,国军派系林立,勾心斗角,嫡系惜命,杂牌打滑,看似人多势众,实则一盘散沙。
只要集中兵力猛冲一点,再辅以分化拉拢,防线立刻就会崩溃。
拿下武汉,只是时间问题,他从来没怀疑过。
可焦虑,是完完全全对着龙啸云的。
这个人,就像悬在日本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,而且是海陆两把刀,同时架在脖子上。
北边,华北驻扎了大量西南军,黄河天险成了摆设,皇军连河都过不去。龙啸云的装甲集群要是挥师南下,一路平推到南京都不是难事,华中的日军根本挡不住。
南边,菲律宾落到了他手里,南海航线等于被他死死攥在了手心里。国内的石油、橡胶储备一天比一天少,联合舰队躲在濑户内海连出门都不敢,生怕被龙啸云的舰队堵在家里一锅端。
再拖下去,不用打,自己就先垮了。
这一次猛攻武汉,本质上就是一场豪赌。
赌龙啸云忙着消化太平洋的战果,忙着跟美国人谈判扯皮,没空管华中这点事;
赌他的陆军不会南下抄后路,海军不会北上掐航线;
赌在他腾出手之前,就能拿下武汉,稳住华中局势,甚至逼重庆投降,彻底解决中国战场。
赌赢了,日本就能获得宝贵的喘息机会,盘活整个棋局。
赌输了,就是万劫不复。
“司令官,各部连续推进多日,士兵们都很疲惫。
而且推进太快,辎重补给线拉得太长,侧翼也有点空,是不是……让部队稍作休整,等补给跟上再走?”
参谋犹豫了一下,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提醒。
“空就空了!休什么整!”
冈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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