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。
但站在身后的001,清晰看到——主席右侧脸颊的肌肉,正在不受控制地细微抽动。
那是他怒到极致,才会有的征兆。
白崇禧从文件底部,抽出一份绝密情报汇总,声音低沉急促,字字泣血:
“今年三月起,中原七省爆发特大旱灾,四月山东遭遇百年不遇蝗灾,五月苏北黄河决堤,洪水泛滥。三灾叠加,千里赤地,颗粒无收。”
“国民政府下发的赈灾粮款,被各级官员层层克扣、层层截留,真正送到灾民手中的,十不存一。各地粮商趁机囤积居奇,米价疯涨三十倍,百姓根本买不起。”
“五月下旬,委员长密电刘湘、龙云、阎锡山等十三省军阀,严令封锁边境,务必堵截流民南窜,严防百姓投入西南,壮大我方势力。各军阀听命行事,枪口对内,在边境设下重重关卡,寸步不让。”
“六月开始,日本华北驻屯军特务全员出动,化装成商贩、记者、传教士,在流民中大肆散布谣言,污蔑西南安置点是诱杀陷阱,南洋是奴工集中营。同时资助土匪,袭击流民队伍,制造恐慌,阻挠南下。”
“七月……”
白崇禧声音猛地哽咽,眼眶瞬间泛红:
“七月三日,川军第七师在米仓山关卡,对求生冲击关卡的流民开枪扫射。当场打死三十七人,重伤百余人。同日,山西阎锡山部,将三百余名试图渡河逃难的流民,强行驱入黄河,生还者不足五十人。”
“啪。”
一声轻脆的闷响。
龙啸云手中紧握的红蓝铅笔,瞬间断裂。
尖锐的断口,木刺狠狠扎进虎口,渗出血珠,顺着指尖缓缓滴落。
可他浑然不觉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只是缓缓抬起眼,目光投向作战室墙上,那幅巨幅中国地图。
他的视线,从河南,移到山东,移到苏北,最终死死定格在川滇交界的漫长边境线上。
下一秒,他忽然笑了。
笑声很轻,很短促。
却带着冰碴摩擦般的森寒,听得在场所有将领,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
龙啸云缓缓站起身,军装下摆拂过桌沿,带起一阵冷风。
“外寇磨刀霍霍,随时准备侵华。内贼却以民为棋,视人命如草芥。”
“八百万条活生生的人命,在他们眼里,连博弈的筹码都算不上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