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焦急,有悲愤,却没人先开口。
“陈潼将军。” 乌力罕最终还是先开了口,“不能再等了。再耗几天,弟兄们连兵器都握不住了。到时候不用敌人打,咱们自己就垮了。”
陈潼没说话,目光慢慢扫过他们几个人。
秦风胸口的绷带又渗出血来,显然是刚才动了气。
都是跟着他从楚州一路打出来的老弟兄,当年横刀立马,何等威风,如今竟个个狼狈至此。
“兄弟们。”
陈潼转过身,望着不知何时围过来的士兵们。
人不多,稀稀拉拉的,有的拄着枪,有的被同伴搀着。可所有人都看着他,眼神剩下决绝。
陈潼看着这一张张冻得发紫、沾着血污的脸,心里像被钝刀子反复剜着,疼得喘不过气。
“是我陈潼无能。错判了敌情,中了西番和北境的圈套,把十万弟兄带到了这绝境里。我对不住你们,也对不住陛下的托付。”
“元帅!”
有人喊了一声,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兵,“说啥呢!打仗哪有不死人的!当年楚州城被围得铁桶似的,粮都吃光了,咱们不也熬过来了!”
“就是!大不了跟他们拼了!杀一个够本,杀两个赚一个!”
“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!怕啥!”
底下七嘴八舌,粗声粗气的,却没一个人说丧气话。
陈潼看着他们,喉咙发紧,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好。我知道,咱们大楚男儿,没有投降的种。”
他说着,目光落在人群里几个蹲着的士兵身上。在碎布片上、歪歪扭扭地写着字,写得很慢,很认真,一笔一划都像是用尽了力气。
“写什么呢?” 他走过去,蹲下身,轻声问。
一个老兵抬头笑了笑,笑得有点憨厚,脸上的皱纹里都卡着雪沫:“写点遗言,元帅。万一…… 万一没冲出去,谁要是活下来了,帮着给家里捎个话。”
陈潼的目光落在布条上。
歪歪扭扭的字,刻得很深:“娘,儿不孝,不能给你养老送终了。家里那头老母猪记得卖了,别舍不得。”
旁边一块粗布上,字更潦草:“柱子,欠你五百钱,下辈子还。上次那顿酒钱就不算了啊,你小子别记仇。”
还有更小的字,是个看着才十七八的小兵写的,笔画都抖着:“媳妇要是改嫁,别拦着。让她找个好人家,别受委屈。告诉娃,他爹是打外敌死的,不丢人。”
都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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