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骁当时擦着长枪,语气平淡:“自我真意,不是练出来的,是悟出来的。你武功造诣够了,缺的只是一个契机,一份对周遭万物的感触。”
“感触?”
“不错。”
“心神合一,感知天地。风的走向,土的厚重,草木的呼吸,乃至对手每一次呼吸的节奏…… 当你能把自己融进周遭一切里,招式便不再是招式,而是随心而发,随念而动。到了那一步,才算真正入了道。”
这些话,兀烈台多年每日反复琢磨。
从圣山败北的那天起,他就没停下过修炼。他每日天不亮便扛着千斤巨石攀圣山,石阶上印满了他带血的脚印;寒冬腊月里,他赤着上身在冰原上练枪,一杆血狼牙枪舞到力竭才肯停,虎口崩裂了一次又一次,结痂的地方磨出厚厚的老茧。
可即便练到这般地步,他始终差那一层窗户纸。
当年沈诀那一败,更是像根刺扎在他心头。那人凭一杆长枪,以巧破力,将他一身绝招化解于无形。
他不甘心。
他见过真正入道的人是什么样子。当年楚州城下,楚骁身陷万军重围,身中数箭濒临死境,却在刀光剑影里顿悟。整个人仿佛与天地山河融为一体,一杆长枪所过之处,万军辟易,无人能挡。那一战,楚骁凭一己之力踏破草原联军大阵,也彻底打碎了他所有的骄傲。
如今他困在这深坑之中,战马惨死,身陷绝境,与当年楚骁的死局何其相似?
陛下能在万军之中濒死悟道,我兀烈台,为何不行?
草原儿郎的骨头,从来都是越压越硬!
感知天地…… 随心而动……
坑底的尘土还在缓缓飘落,风从坑口吹进来,带着血腥气与黄土味。洛桑的脚步声很重,每一步落下,地面都微微发颤。他挥锤的风声带着特定的节奏,呼吸粗重却自有规律。
所有的细节,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“呼 ——”
兀烈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手中血狼牙枪不断抵挡,周身的狂暴气息渐渐平息,整个人像是融进了坑底的阴影里。
洛桑的巨锤正好在此时砸到,带着呼啸风声,直奔他头顶。
换做方才,他必然会横枪硬接。可这一次,兀烈台脚步轻轻一错,身子贴着坑壁侧滑半尺,锤头擦着他的鼻尖砸在墙上,碎石飞溅,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。
“嗯?” 洛桑愣了一下。
不等他反应,兀烈台已欺身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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