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了点头,道:「那就从四怯薛、累朝宿卫、鹰坊武士等部挑选人手代之。」
钦察台完全麻了。
四怯薛卫士不过一万多人,大部分都有来头,不是部落质子,就是官宦、勋贵子弟。
他们根本不把自己视为兵,而是官员预备役。如果当不了官,那就出外公干,比如去杭州糖局、苏州织染局、湖州茶户提举司、上都异样毛子局等衙门公干,索取贿赂。
你让他们出征打仗?这————
累朝宿卫这个人群,钦察台其实也看不惯,认为他们纯是蠹虫,但没办法,真不堪用啊。
他们出身四大家族直领的部落。不过是在某位天子在位期间,当过天子、皇後、太後等宫殿的宿卫,故哪怕退回家後也白领一份钱—一般而言,新皇登基後都会换一遍宿卫,而元朝皇位更叠算是比较勤的————
这些人早把自己养废了,让他们出征打仗岂不可笑?
韩元善也觉得天子这麽搞有点乱来了,不过他又觉得今上好像没这麽笨,难道有隐情?
好在妥慌帖睦尔慢慢改了口风,道:「这些人得赏最多,连家中的怯怜口都能领钞,却最不能打,何也?国帑都用在这些废物身上,真正能打的军卫却得不到什麽赏赐,合适吗?」
钦察台、韩元善二人无言以对。
谁都看得到问题所在,但就是无法改革。
说难听点,若世祖重生,他也会果断抛弃大都朝廷这个烂摊子,跑出去重起炉竈。
「罢了,钦察台,你好好拟一份条陈。」妥慌帖睦尔说道:「朕是一定要征讨邵树义的,从哪里调兵、调多少兵,你来操办。」
「是。」钦察台咽了咽口水,感觉很苦。
韩元善也没有反对征讨邵树义,因为漕运断了。
去年秋运来的粮食,今年上半年差不多消耗完毕了。
今年春运来的粮食,下半年就能消耗完。
即便因为减少北方诸王的粮赐,能稍稍坚持久一些,但明年青黄不接之际,多半要爆发饥荒,留给朝廷的时间不多了。
韩元善、钦察台二人很快从御帐中告退,当站立在天高云淡、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草地上时,两人相视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「韩中丞,依你之见,邵树义此人如何?麾下有多少兵马?反正江浙报上来的那些数字我不信。」钦察台问道。
韩元善行了一礼,道:「其实我亦不知,大体来说减半视之即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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