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给人的第一印象坏了,日後再想控制江南,难度就要大很多。
奸淫掳掠这种事,完全杜绝不可能。便是史书上说的「秋毫无犯」,那也只是指整体,几万人、十几万人中,不可能没有一个人犯。
事实上你只要不滋扰大户,只祸害老百姓,那也勉强算得秋毫无犯,毕竟又不是老百姓来写史书,写史的人调查时也不会去问老百姓,除非出现大面积干犯军纪之事,遮掩不住。
「你既约束了部伍,便开了一个好头。」郑用和说道:「不然的话,怕不是人人自危,遍地团练。而这些因为自保而开设的团练,最终都会为朝廷所用,反过来打你。你约束军纪,反而省却了不少麻烦。不过——」
郑用和话锋一转,又道:「你也别指望他们这会会站出来为你做官。江南人心,还不在你这里。所以,若有机会,见好就收吧。朝廷那边,其实可以谈的。」
费雄在一旁点了点头,道:「小虎,莫要犯糊涂啊。朝堂上有些人,其实自高自大惯了,都知道你兴许能截断漕运,但那也只是兴许」而已,你毕竟没做过,有些人便觉得没什麽大不了的。而今你真的截断漕运了,待大都出现饥荒,有些人就清醒了,届时喊打喊杀的声音会减弱。」
邵树义闻言一笑,道:「怕是没那麽简单。我做得比方国珍还彻底,朝廷必然震怒,这会大概已经被气得神志不清了,不大打一下收不了场的。」
郑用和、费雄没反驳。
事到如今,确实不可能一下子就停战,总要做过一场,确定真的拿邵树义没办法之时,朝廷才会认真考虑谈判。
「郑公,若断了江南漕粮,大都能自持吗?」邵树义好奇道。
「穷有穷的活法,富有富的活法。」郑用和说道:「而今一年输运的百万石粮食,不是供北方,而是供大都。偌大的京城,不事稼穑的人太多了,比如官员、军士、商贾、僧侣、匠户等等,这些粮食便是给他们吃的。
文宗朝年输三百五十余万石漕粮,慢慢降低到如今的百万石,你说大都的人是怎麽活的?其实很简单,一是屯田,二是遣散部分人,三是令北地各省粮食入京。
你也别觉得北地无粮,河南早些年每年税粮二百六十万石,是湖广的三倍,江西的两倍有余,而今黄河频频决口,百姓流离失所,盗匪蜂拥而起,税粮锐减至不足二百万石。
你道朝廷为何治河?可不仅仅是为了打通大运河,实在是再这麽弄下去,农事大受影响。
腹里亦受河决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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