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确切吗?」
「确切。」邵树义说道:「虞渊回来报给我的,他不会骗我。」
「你怎麽想的?」
「其实还是想诓我。」邵树义说道:「先用保义校尉稳住我,看我手下会不会爆发内讧。若有人散走了,朝廷便会再授一官,调我离开江阴。」
郑用和细思片刻,笑了笑,道:「确实会这样,此谓缓图之策。你要想无事,必须离开江阴、刘家港,除非学方国珍。」
「这是最後万不得已的路。」邵树义说道。
「你还真想过?」郑用和有些惊讶。
「想过,但不到最後不能这麽做。」邵树义苦笑道:「我的坛坛罐罐太多了。若学方国珍,只能放弃在各处的布局,全面退出江南、江北,守着马驮沙过日子,撑死了再去打下守御空虚的崇明州,作为马驮沙的退路。但如此一来,我也说不好还有多少人愿意跟着我,兴许要散掉不少。」
说白了,就是学方国珍当海盗。
他现在手下六个指挥的水师合计102艘舰船,外加在各处跑运输的三十多条杂色船只,算是个小号方国珍了。
「你还挺有志气。」郑用和感慨道:「你那几条海仙鹤哨船,差不多要六月才能完工。有没有在别人那里造?」
邵树义微微点头,又补充道:「不过五条而已。」
「上次听人说你可能有几千水师,陆师还不到其十分之一,当时我就觉得奇怪,原来是拿来保命的。」郑用和一只手轻拍着坐榻扶手,摇头道:「正如你想不来葛大吉的招数,葛大吉乃至朝廷那些官,即便知道你是跑水上的,也很难想到江南还会出第二个方国珍。」
「不,我和方国珍不同。」邵树义说道:「我还是属意留在岸上,当海盗毫无前景。」
郑用和对此不做评价,只叹了口气,道:「你所求之事,我可以帮忙递话。吴直方知道麽?他还在大都,与脱脱相善,兴许能递上话,你怎麽说呢?」
邵树义早有腹稿,道:「便说听闻太傅欲治河,愿捐钞千锭,并率部泛舟北上,至山东剿匪,以安民心。
「7
郑用和沉默片刻,没再说什麽。
有些事情不用问。
泛舟北上背後的意味,聪明人自然听得懂。
是不是真去山东,更不好说,兴许只是漂亮话而已。
片刻之後,他又好奇地问道:「若朝廷大军南下,你怎麽守?」
邵树义没有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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