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支以宿州人、蒙古人为主的部队,自祖父辈便居住在江南了,先是温州、处州,後来是温州、台州,生活习惯和温台本地百姓的差别已然不大,甚至绝大多数人能说不少温台本地土话。
方国珍并不认为他们是外地人,这些兵亦以温州人、台州人自居,於是便收拢了过来,留於东镇山岛整训,作为自己的陆上直属兵马。
当然,就目前而言,他们依然得依靠水师。
攻打海门千户所城如此,接下来向黄岩州进军亦如此。
方国珍在陶醉地看了许久周围的景色後,神采飞扬地下了城头,准备与诸位头领开会,商议下一步的进军路线。
方国璋跟在他身边喋喋不休:「三弟,造反的好处你也看到了吧?招什麽安呢?招了安,处处束手束脚,没法做大的。」
方国珍虽然不太同意兄长的看法,但这会也不会说扫兴的话,只笑着说道:「利弊皆有罢了。」
方国璋却摇了摇头,道:「若不造反,便没法公然攻打城池,掠夺资财、征丁入伍。
就那些地方豪族,当顺民的话,私藏甲胄便是大罪。哪怕偷偷打制个几副,也得避着人,生怕传扬出去,给宗族招来祸患。如此,便是攒个三代人、几十年,都不一定有咱们攻破海门千户所城一次得来的甲胄、器械多。」
说到这里,方国璋略微有些迟疑,道:「不过现在也难说啊,朝廷毕竟不比以前了。
上次那个邵树义,得有三四十副铁铠吧,他一定找了匠人打制。」
「肯定有匠人,还不少。」方国珍一边走路,一边朝迎面而来的各路大小头目点头致意。
「不过—」走了一段路後,方国珍扭头看向二哥,道:「若有机会,还是得招安。」
方国璋叹了口气,三弟还是老样子。
「你别不信。」方国珍亦叹气道:「抢了这麽多东西,若想落袋为安,只能招安。不然的话,和朝廷不死不休,万一将来抢到的资粮、器械都吐出去了呢?你再看看城里城外的兵将,看看他们脸上的笑容,人不能总漂在海上,长期上不了岸会出事的。过去一年走了多少人?你数过麽?」
方国璋无言以对,不过还是劝道:「就算要招安,也得多打几座城,多抢一些时日再说。狗朝廷陆师精锐都去海里喂鱼了,留下来的老弱病残不够咱们打的,这次非得进台州城不可。」
方国珍没有反对,事实上他心里也很委屈。
自己的姿态已经做得很到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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