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蹲下来,低着头,等队伍过去,像是一群沉默的石头。
至於地里的庄稼麽,长得稀稀拉拉,草比麦子还高,明显不太行。
而比水灾、饥荒更可怕的是疫病。
故老相传,大灾之後必有大疫,大量人畜屍体倒毙於乡野,再加上潮湿闷热的环境,病菌已在悄然孳生,一场席卷河南、淮水一线的疫病狂潮似乎已经不可避免。
这里的生产、生活秩序,本就维持得十分艰难,现在已然到了慢慢崩解、碎裂的时刻。
秃坚不花、周伯琦一行人出徐州之时,依然没法乘船。
原因无他,黄河携带的大量泥沙淤积在大清口附近,从那边往南,很多河段水深极浅,船只动不动搁浅,还不如走陆路呢,反正轻车简从。
他们於七月十一日过的淮河。
至此,运河两岸的景象才稍微好了一些,但歇宿的驿站依然破败无比。
秃坚不花甚至在山阳与宝应之间的某处驿站墙上发现了一行字,用炭笔写的,歪歪扭扭,像是有人赶在离开前留下的:「站官已逃,无可供给,後来者自便。」
他骂骂咧咧,周伯琦只有苦笑。
好在驿站附近还有两艘驿船,在本地官府的帮助下,他们找来了一群人,旱地行舟,将驿船拖入运河之中,又雇了几个船工,一路向南,於七月十七日抵达了江都。
至此,这段艰苦的旅程才终於告一段落。
得空之时,周伯琦将沿途见闻写了下来,准备带回去献给丞相、天子,让他们看看地方上到底是个什麽情况。
秃坚不花则暗暗咬牙,路上吃了这麽多苦,去江南後一定要多收点钱,不然这苦不是白吃了麽?至於国事,先放一放,别挡着老子收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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使团抵达江都,便停了下来。
旬日间,扬州路、镇南王府的官员往来不绝,吃请不断,好不快活。
秃坚不花仿佛忘记了途经河南、山东时那拼命挣扎的模样,一下子陷入了温柔乡里,被广陵暖风熏得飘飘欲仙。
若非周伯琦三番五次催促,他都不想动弹了。
江南?扬州虽然在江北,但也是江南嘛。这里户口繁盛,商贸发达,到处流淌着盐商带来的金钱味道,我可太喜欢了。
过来十天,才收了不到三千锭,走什麽走?
当然,他也知道周伯琦是好心提醒。七月底,使团自江都乘船,顺长江而下,於八月初一抵达了江阴黄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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