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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十五日,几条船只返回马驮沙,依次停靠在已扩建为三条栈桥的专用码头之上。
母大虫许氏大摇大摆地下了船,一脸志得意满,待到看见邵树义後,才稍稍收敛了狂态。
“折了两个人。”母大虫说道:“屍体没带回来,按规矩海葬了,各留了件衣物。”
邵树义点了点头,道:“把情形说与我听听。”
亲兵又端来了茶水。
母大虫端起一碗喝了口,眉头猛然皱了起来,不是不好喝,而是太烫了。
“其实没什麽好说的。”母大虫缓了缓後,说道:“(南)通州的弓手被收拾了好几回,敢打敢拚的都死了,剩下的闻风而逃。若不是船装不下,我还得多留几天,今只带回来三十万斤盐、四万斤咸鱼,钱钞大部分花在买咸鱼上了。”
邵树义嗯了一声。
其实这一趟没必要买咸鱼了,但母大虫出发前局势还没大变化,於是嘱咐她在通州沿海购买咸鱼,拉回来重新腌制卖给一些胆小的商人,白花了好多钱。
“你先前不是想去通州麽?我觉得蛮好。”母大虫自顾自说道:“这次我还带回来十几家百姓,都恨死了狗官,想跟着好汉一起造反呢。若不是没带够船,别说十几家了,几百家都有。通州那帮畜生,居然借百姓人头以为功劳,不反作甚?依我看啊,这会就点齐兵马,说不定能攻下通州城,然後竖起义旗,开仓放粮,上万人唾手可得。”
邵树义忍俊不禁。
母大虫前面的话还有点道理,说到後面就开始臆测了。邵树义不信这个,除非元廷再来几次昏招,还得是级别很大的那种,比如废钞,让全天下百姓的财富一夜之间化为乌有。
“你回来晚了,局势又起了变化。”邵树义说道。
母大虫刚刚第二次端起茶碗,闻言放下,惊讶道:“什麽变化?”
邵树义将最近发生在江阴的苏天爵遇袭事件说了一遍。
母大虫听完,先是惊讶半响,然後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你笑什麽?”邵树义问道。
“当初为狗官打毕四的时候,想到今天了吗?”母大虫反问道。
“此一时彼一时。”邵树义的脸皮厚得很,道:“今正要和他们亲近亲近。”
“哟。”母大虫打量了邵树义一眼,嘴唇上的胡须微微翕合,嘲笑道:“邵大哥你可是自诩替天行道的啊。淮南那些豪雄,固然杀狗官,可他们也杀百姓啊,怎麽,要和他们同流合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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