簪了一支素银的兰花钗。脸上薄施了一层粉,把眼下的青黑遮住了。整个人看上去清清淡淡的,像一幅刚裱好的工笔画。
"小姐,太医已经到了。"
云落点了点头。站起来的时候,手指从床边的黄花梨木匣子上划过去。匣子没有上锁。里面的东西——那些她用了二十年去搜集、拼凑、验证的东西——已经不需要锁了。
它们马上就要在阳光底下被所有人看到。
正厅从昨天下午就开始布置了。
云府不是小门小户。光是嫡系旁支加在一起,就有四五十号人。再加上管事、嬷嬷、随侍的丫鬟小厮,把正厅和两边的抄手游廊都站满了。
族中的几位长辈坐在上首。大伯父云庭年纪最大,六十出头,头发花白,一双眼睛却还精明得很。他旁边坐着二伯父云颂,手里捏着一串檀木佛珠,不停地搓,搓得珠子与珠子碰撞发出细碎的咔嗒声。三叔云峥没有坐,站在柱子旁边,双臂抱在胸前,脸色阴沉得像一块铁板。
云落的父亲云长风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长袍,腰间束着一条墨色的带子,整个人显得瘦削而严肃。他的手放在膝盖上,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来,像干涸的河床上裂开的纹路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。
目光落在正厅中央那张黄梨木的长桌上——桌上什么都没放,只有一只白瓷碗和一壶清水。
太医姓许,是太医院的院判。五十多岁,留着一把花白的山羊胡,穿着靛青色的官服,戴着乌纱帽。他是今天被请来做验亲的。不是云家自己请的——是容子熙通过刑部的关系,递了折子到太医院,指名调这位许院判过来的。
许院判在这一行干了三十年。滴血验亲的活儿他做过不下百次。验的是真是假,他一眼就能看出来。没有人能在他眼皮底下做手脚。
这是容子熙选他的原因。
同时也是云落要的效果。
她不要一个模棱两可的结果。她要铁证,要所有人亲眼看到,要陆氏那张伪装了二十年的脸彻底碎掉。
厅里的人声渐渐低下去了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等一个人。
脚步声从后院的方向传过来。不是一个人的脚步,是好几个人的。沉重的、拖沓的、混杂着铁链碰撞声的脚步。
云落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柴房的门三天前就被上了锁。陆氏从保和殿之变的那天晚上就被关进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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