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出手,把面前案上搁着的那只黄花梨木匣子打开。
匣子里面放着三样东西:一块写了十一个字的里衣衬布,一张墨迹已干的宣纸临摹件,和今天罗婆子口供的记录——忠叔在一旁听的时候,一直在用笔记。
三样东西,像三块拼图,拼在一起,轮廓已经清清楚楚。
陆氏指使,安怀比经手,翠儿辅助,罗婆子执行。
四条线,一条命。
她娘的命。
云落把匣子合上,锁好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推开窗的时候,外面的冷风一下子灌进来,吹得她的发丝在耳边乱飞。
天已经全黑了。
院子里的灯笼挂在廊柱上,橘黄色的光照出去不到三步远,三步之外就是浓稠的夜色。檐下有蛛网,被风吹得一颤一颤的,网上粘了一只早已干瘪的飞蛾。
"忠叔。"
"老奴在。"
"明天一早,把这只匣子送到我爹书房里。不要跟他说什么,把东西放在案上就行。让他自己看。"
忠叔领命。
容子熙站在旁边,犹豫了一下:"你爹……能信吗?"
云落没有转身。
她看着院子里那盏灯笼。风一吹,灯笼晃了一下,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,变了形,像一个跪着的人。
"不需要他信。"她说,"他只需要看到。看到了,他就没有退路了。"
她伸手把窗户关上了。
风被挡在了外面。
厅里的冷气渐渐沉下去,沉到地面上,沉到青砖的缝隙里,像那些被埋了二十年的秘密——沉得再深,也总有被翻出来的一天。
云落转过身来,对容子熙说了今晚的最后一句话。
"表哥,帮我备一份状纸。不要用外面的讼师,你自己写。"
容子熙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多问。
有些事不需要问,答案已经在匣子里了。
那只黄花梨木匣子被忠叔捧着,走过游廊,走过月亮门,走过花厅旁边的那棵光秃秃的老梧桐树。月光从树枝的缝隙间漏下来,落在匣子的漆面上,泛着一层冷冷的光。
匣子里锁着一个女人的命。
也锁着另一个女人的罪。
云月已经三天没吃到一顿热饭了。
不是完全没饭,是有饭,端上来的时候菜叶子蔫了,米粒硬了,汤水上头飘着一层油花——是那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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