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合县,归善乡。
官道旁的空场上,刑具落地,杖声停歇。
林顺趴伏在刑凳上,年过六旬的身子已然瘫软如泥,背后血迹斑斑,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林安同样脸色惨白,嘴唇发青。
至于林三等几个平日里最是凶横跋扈的庄头、管事,此刻更是没了往日半点威风,一个个趴在那里哼哼唧唧,连喊疼都不敢太大声。
几名差役上前,将人从刑凳上拖下来。
沉重木枷套上脖颈,铁索扣住手脚。
应天府来的书吏展开公文,站在高处朗声宣读流放判决。
“林顺,杖一百,流三千里,发云南烟瘴之地。”
“林安……”
“林三……”
“好!”
“打得好!”
“老天有眼啊!”
“这些恶人总算遭报应了!”
“应国公好样的!”
围观的乡里百姓,爆发出震天欢呼声。
有刚从田里赶来的佃户,裤腿上沾着泥,激动得满脸通红,拍得手掌都疼了,仍舍不得停。
那些曾被林三带人抽过鞭子的佃户。
被强占过田地的人家。
被逼得卖儿卖女才能补齐租粮的农户。
此刻看着昔日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的人戴上木枷、锁上铁链,一个个眼眶泛红。
太痛快了!
在此之前,没人敢信,高高在上的当朝国公,会对自己的同族亲族下手。
要知道古往今来,勋贵护短、宗族包庇是常态。
族人仗势作恶大多高高举起、轻轻放下,敷衍惩戒了事。
谁也没想到,应国公林川竟做得如此彻底,不徇私弊,依律严惩,林氏一众涉案子弟一个不落,连林家的门楼、违制器物都被官府拆的拆、抄的抄。
这一下,压在归善乡百姓胸口多年的那块大石头,算是彻底落了地。
有人激动地抹着眼泪:“以后总算能安生种田了。”
旁边一个老汉重重点头:“是啊,不用怕哪日又冒出个由头,多收几斗粮。”
另一人冷笑道:“何止几斗?前年我家收成不好,原本四成租粮之外,林三那狗东西又收什么仓耗、车马、修渠钱,足足多拿了两石!”
“我爹去求情,还挨了十几鞭!”
说到这里,那汉子狠狠啐了一口:“今日挨这一百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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